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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铁衣披雪》 120-130(第14/16页)
是坐东朝西,面向雁山。
“都是铁甲军吗?”岑雪忽有所感。
危怀风点头:“青山埋忠骨,山河念英魂。”
岑雪胸腔震动,目光流连在那些坟冢间,肃然起敬。
下山后,马车往城里赶,甫一进城,角天从人群里跑出来,拦停马车,喊道:“少爷,江州有信,说是给岑姑娘的,十万火急!”
“吁”一声,车夫刹停马车,岑雪差点撞在车壁上,被危怀风护在怀里。
角天爬上车,送信进来,危怀风本欲喝叱他莽撞,然而看见他满头冷汗的惶急脸色,话声一梗。
岑雪拆信来看,才看完一行,整个人心神大震,满面惨白。
背叛(一)
江州, 庆王府。
几场秋雨后,府邸四下被湿冷的寒气吞噬,房屋里门窗紧闭, 刺鼻的药味像恶鬼盘桓在紫檀木拔步床前。徐正则跟着内侍赵有福走近床前, 定睛一看, 躺在床上的人颧骨瘦削, 嘴唇微紫, 面皮似敷着层劣质的蜡, 苍白里透着混浊的黄气。
“徐公子, 昨日按您开的药方给王爷喂下后,人是醒了一会儿,可是不到两个时辰便又昏睡了过去。雍州那边战报频繁,盛京来的使臣也不停在府外等着召见, 王爷再这样卧床不起,可如何是好啊?”赵有福忧心忡忡,想起庆王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 便五内如焚。
徐正则在床前坐下,为庆王诊完脉,道:“王爷这次邪祟入体, 伤及心脉神智,想要有所起色, 少说也得十天半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知晓公公心焦如焚,但是凡事欲速不达,操之过急, 恐会适得其反。”
赵有福听罢,更是愁眉不展。徐正则起身, 道:“世子恭厚,府里的政务,自然有他为王爷分忧,公公也无需多虑。今日仍旧照我开的药方为王爷煎药服用,三日后,我再来复诊。”
赵有福应下,看他要走,吩咐留在房屋里的侍女用心伺候着庆王,接着脚下一转,殷勤相送。
两人走后,屏息立在槅扇外的两名侍女松了口气,一人往外偷瞄,唏嘘道:“想不到岑家这位徐公子竟还有这样的本事,原以为岑大人那件事东窗事发后,这人也逃不了呢。”
“谁说不是?他可是岑大人的得意门生,从小长在岑家,被岑大人当做亲儿子一样的养大。岑大人背叛王爷,与九殿下私下勾结,这样大的罪名,他居然能脱得了干系。”
“还不是因为王爷突然病倒,他才有机会以功抵罪?唉,说起王爷这病,也是古怪得很,整日昏睡不说,夜里还说胡话,有一次鬼哭狼嚎的,可是吓坏我了。”
“……”
※
天高云淡,秋风吹着红墙下的枯柳,行至恭云堂外,徐正则示意赵有福留步。
“王爷的病,还请徐公子务必上心。若是能救回王爷,不止公子,岑大人一样有回旋的余地。他向来器重大人,甚至视整个岑家为心腹,这一点,您是知道的。”赵有福再三嘱托。
庆王的怪病来势汹汹,一个月多来,无数良医都束手无策,仅有徐正则一人能使其病情有所转圜,赵有福也是无可奈何。
现如今,岑元柏被关押在大牢里,奄奄一息,岑家数十口人下落不明,叛主一案在江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作为唯一能为岑家争取生机的人,徐正则应该不敢懈怠。
“公公放心,徐某必当倾尽全力。”
徐正则应下,目送赵有福离开,不久后,一行人从走廊拐角那头走来。当首的妇人满头珠翠,缠身罗琦,举步前行时,话声从嘴唇里悠悠飘出。
“原以为徐公子只是足智多谋,医术卓绝,没想到演技也是一流。赵公公这样的老狐狸,竟然也看不穿你那颗狼子野心。”来人衣香鬓影,在徐正则面前驻足,满眼讥诮。
徐正则不慌不忙,拱手行礼:“娘娘说笑了。”
庆王妃唇梢一扯,说回赵有福:“只可惜他想错了,就算王爷醒来,岑家人也一个都别想脱罪。岑元柏卖主求荣,必死无疑。岑家那些逃走的阿猫阿狗,也早晚会一一落网。特别是岑雪,别以为嫁入危家便可以置身事外,她欠下的账,本宫势必要她回来一一偿还!”
徐正则敛目不语。
庆王妃忽有所觉,微微仰首:“徐公子,听说你从小与岑雪一起长大,师兄妹间情谊深厚,你该不会为她动了不忍之心吧?”
“师妹在大婚当夜与家师断绝关系,赶往西陵城。她既已为危家妇,娘娘又何必赶尽杀绝?”
“可若不是她,我儿当初根本不会请缨北伐!”庆王妃突然暴喝,尖利的嗓音似一声裂帛。徐正则看见她满是仇恨的眼睛,似曾相识的厌恶在喉咙里奔涌。
“若不是她,不是他们岑家,我儿不会接二连三成为江州城里的笑柄,不会为一雪前耻,上阵杀敌。郢州城外那一战,分明是岑元柏设下奸计,让我儿误入埋伏,惨遭杀害。可是王爷不信,世人不信……不信便罢,居然还反过来辱骂我儿愚不可及……”庆王妃满眼猩红,冷笑两声,“我早晚要让他们知道,究竟是谁愚不可及。辱我儿者,我必辱之;杀我儿者,我必诛之!”
风势骤猛,墙前枯柳飒飒飘飏,席地而来的寒意像要把人网入地缝里,徐正则不赞一词,依旧是那副恭顺谦和的模样。
庆王妃往前一步,落足于他身侧,在他耳下道:“你放心,事成以后,本宫会保你平安无事。但请你记得,岑家人,人人都在本宫的生死簿上,是生是死,都由本宫说了算!”
“娘娘误会了,”徐正则回应,“徐某并无为岑家人求情之意。”
庆王妃眯眼,旋即鄙薄:“也是,你若感念他的养育恩情,也不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
徐正则抿唇。
庆王妃放声大笑,疯癫一般,招摇着走进恭云堂。
※
八月底的一日,庆王突然往郢州发布一道命令,让岑元柏即刻返回江州。
三日后,不等岑元柏回城,庆王忽染恶疾,病倒在榻上,人事不省。
关于岑元柏勾结王玠,多次向雍州泄密一事的相关罪证被转交至世子王瞿手上,王瞿按律收押岑家人,谁知在案发前一日,岑家人借口上山礼佛,金蝉脱壳,整整二十七口人不翼而飞。
府兵在江州城内外搜捕了整整一日一夜,最后收押的回来的,只有从郢州入城的岑元柏。
从王府西角门外往南走,穿街绕巷,一炷香后,便是府衙里关押重犯之处。
九月的天已阴冷,风往潮湿的地牢里一灌,铁链晃动,发出打碎骨头似的激响,风声呜咽,贴着耳廓掠过,仿佛鬼嚎。
狱卒走在前方,喝令两侧囚室里的犯人安分,徐正则默默跟在后,目光平直,不往两侧施舍一眼。
甬道尽头传来断断续续的鞭打声、咒骂声,待得近了,嘈杂的声音里传来压抑的痛苦呻/吟。
“大哥,歇歇吧,毕竟是把老骨头,再打下去,要没气儿喽。”
“你以为我想抽?不嫌费劲?是王妃有交代,一天要喂一顿,整整这个数。少算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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