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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野僧》 90-100(第3/31页)
战长林吞回那一声“是”,揉着他脑袋:“等你起床,带你去见舅舅。”
恪儿眼睛里明显没有神采。
战长林笑:“不想?”
恪儿勉强抿嘴,爬起来:“我替阿娘陪他。”
战长林笑出声,倏而想到什么,道:“舅舅这些天都跟你做什么?”
恪儿老实道:“念书,写字。”
战长林心说难怪不吸引恪儿,但还是要给居松关挽回些颜面:“舅舅的字很好看吧?”
恪儿摇头:“没有阿娘的好看。”
战长林挑眉。
恪儿认真地想了想,比划:“比你的好看一点点。”
战长林啼笑皆非:“不要为诓我留下来说假话。”
恪儿噘嘴:“我没有说假话。”
二人说话间,侍女闻声进来,伺候二人洗漱,拾掇完后,窗外天光才亮,然而大雨还没有停。
战长林抱起恪儿,撑着伞步行到万春殿。
奚昱照旧到大殿门口来接人,战长林收伞,放下恪儿后,朝殿里望一眼。
“先送恪儿进去,我有事跟你聊聊。”
奚昱眼神微变,示意身后的侍女领着恪儿入殿。
“何事?”
殿外雨声哗然,奚昱恭谨地站着。
战长林不知道为何,早上醒来后身上的旧伤便一直隐隐发痛,他下意识挺直腰,目光凝着奚昱身后的大殿:“云老也在里面?”
每日辰时是云老来给居松关复诊的时间,奚昱回是。
战长林点头:“跟你家少帅说一声,忙完这两天后,我回一趟洛阳。”
奚昱想也不想:“不可。”
战长林皱眉。
奚昱忙补充:“少帅不会答应的。”
战长林眉间阴翳更深,隐忍着心里的火气:“那你叫他出来,给我一个不答应的理由。”
奚昱一脸为难:“少帅重伤刚愈,军中大事还是要靠公子分忧,何况小郎君在宫里就只认您,您走后,他怎么办?”
战长林想到昨日恪儿偷偷哭泣后的模样,反驳的话梗在喉咙里。
奚昱道:“洛阳那边还在筹划当中,公子不用心急,时机到时,少帅自然会让您赶去支援郡主的。”
战长林一肚子的话被硬生生堵住,想到始终对自己怀有成见的居松关,想到跟自己相隔千里的居云岫,心头不受控制地烦躁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不肯见我?”
这个问题,战长林以前困扰过,现在更困扰,哦不,与其说困扰,不如说是悲愤、痛苦。
奚昱目光深敛,低声道:“少帅说了,除非公子能带着郡主回到他面前,让郡主亲口承认已原谅你,否则,永生不见。”
战长林琢磨着这句“永生不见”,冷哂出声,点头称好,拿着伞转身离开,下台阶时,膝盖突然一麻。
“公子!”
奚昱伸手扶,战长林已站稳,推开他。
大雨泼溅在地砖上,台阶上溅着水珠,战长林握拳站稳,撑起伞阔步离开。
奚昱望着他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目光里慢慢透出泪意。
“这会是你们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奚昱回头,一个六旬老者站在殿门前,精神矍铄,眼神凛然。
“云先生。”
奚昱颔首行礼。
云老望着战长林离开的方向,一声不吭,从奚昱身边离开,撑着伞走入雨中。
92. 重逢 “大人别来无恙。”
居松关醒来以后, 长安城局势跟先前相比又稳定了许多,私底下仍揣着造反心思的那一拨人彻底偃旗息鼓,类似梁昌进之流的事件没有再起苗头。军中上下齐心, 一派整肃, 可是战长林知道, 这和平气象能持续的时间有限, 后面等着他们的,还有一次更猛的风雨。
如今以长安城为主要据点的五十万人马全打着“奉天靖难”的名义效忠于武安侯麾下, 说上台面些,是奉天意清君侧,杀奸佞;说难听一些,就是替武安侯杀暴君,夺天下。这些人中,虽然大半以上是各州府投诚的地方军,可不少手握兵权的将领仍是武安侯的旧部, 如果让这拨人知道自己追随多年的主帅早已被冒名顶替,所谓的叛军主帅, 其实是当年在雪岭“战死”的肃王府世子, 那这一拨人估计又要做一回梁昌进, 替那两年前就已葬身火海的武安侯报仇雪恨,讨回公道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未雨绸缪。
忙完回到承庆殿,已是晌午,大雨终于有点收歇的意思, 身上也没那么疼了。战长林把收起来的雨伞交给门口的侍女,困意袭来,迫切想回床上躺一躺, 进殿后,却见案后坐着一人。
“云老?”
战长林意外。
云老今年已有六十多岁,须发尽白,身形瘦削,然而双目炯炯有神,透着不怒而威的凛然之气,很少有人能招架住他盯人的眼神,战长林算是少数人中的一个。
“把衣服脱了。”
云老淡然出声,语气里有令人不敢不从的力量,战长林一怔后,很快想到早上在万春殿门口下台阶时旧伤发作的事,扯唇:“大白天的,跑到我殿里来叫我脱衣服,您老这是什么嗜好?”
云老不理他的调侃:“脱,还是不脱?”
战长林心知避不开,转头屏退殿里的侍女:“还不退下,本帅的身子是尔等能看的?”
四名侍女羞红着脸,垂首而退。
战长林坦然宽衣解带,顺势朝寝殿方向走:“还是在床上打光条自在一点,劳驾云老移步吧。”
云老瞄他一眼,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拿起药箱跟进寝殿里。
战长林动作快,人已趴在床上,上身赤*裸。
云老一眼看到那背上的伤势,白眉一拧。
“何时伤的?”
“四个月前。”
战长林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云老脸一直沉着,放下药箱后,过来检查伤势。肩背是烧伤兼被重物砸后的淤伤,后者已经没多少痕迹,但烧痕还在,而且严重程度不低。除此以外,肩胛、腰侧还有其他外伤,或是刀伤,或是箭伤。云老眼神渐冷,抓着裤腰带往下一扒,战长林猝不及防,捂住屁股,两条大腿上的伤疤袒露无遗。
这样的一具身体,说是遍体鳞伤也不为过。
云老站在床边,沉默。
战长林把裤子提起来,淡声:“天凉,别冻坏我。”
云老眉头皱得更深,深吸一气后,在床边坐下,给他把脉。
战长林不喜欢叫苦喊疼,但也没有讳疾忌医的毛病,何况这身体不养好,居云岫便要受连累,今日旧伤发作的事,他还是在意的。
“今天早上醒来身上就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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