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通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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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颠簸前行间,不知怎就走上一段崎岖不平的道路。

    马蹄步伐加快,车厢不时腾空再落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抛起又接住,摇晃得愈发剧.烈。

    林迢迢压根没有使力的机会,反被那疯狂颠簸的马车操控,意识逐渐空白一片,呼吸已似缺氧般尖锐,跪坐着的双腿紧绷近乎麻木。

    她想逃,逃离这方即将让她意识坍塌的天地。

    裴韫额角脖颈青筋涌动,扶在她腰侧的手挪了位置,一掌拍去,咬牙切齿道,“林迢迢,你就这般想要我的命?”

    林迢迢本就被这马车晃得吃不消,猝不及防挨了一下,顿觉臀上肌肤火辣,那一巴掌就像拍在她脸上,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这明明……是你的主意……”

    林迢迢仰起纤细如荷茎的脖颈,指尖几乎嵌进裴韫虬结紧实的肌肉里。

    裴韫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眼,被眼前上下翻涌的浪染得通红,他张口狠狠衔吻她心口,而后将她抱到柔软的羊毛毯上。

    一阵云鬓花摇,马车内逐渐漫出一汪盈盈春水。

    一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到了都护府门口。

    林迢迢忍着快折断的腰从马车上下来。

    王管事与杏儿迎了上来,围着她直喊夫人,更让林迢迢没想到的是,崔夫人也在。

    林迢迢还不知勇毅侯府众人被新帝打入昭狱之事,见了崔夫人,又是一阵心虚。

    毕竟当初她拿假孕的事诓骗了崔夫人。

    期望落空,崔夫人心里自然有怨气,可转念一想,自己倒因那桩假孕之事,阴差阳错躲过一劫,此刻便也挤出笑脸来,“一路奔波辛苦了,快去歇着吧,院子都收拾好了。”

    都是过来人,林迢迢这鬓发汗湿,满脸通红的样子,瞒不过崔夫人眼睛。

    王管事忙接话,“揽月阁适才被大少夫人要去了。”

    都护府规制与从前的勇毅侯府大差不差,揽月阁则是一家主母所在的主院,谢蘅住进去合情合理,在裴韫未发话休妻之前,王管事不敢阻拦。

    裴韫眉心又是一蹙,“夫人向来与我同住,不必另外安排院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往后尔等慎言,勇毅侯府不复存在,自然也没什么勇毅侯府的大少夫人,让她挪去客院。”

    都护府众人齐声应是。

    林迢迢累得紧,顾不得与杏儿叙旧,回到裴韫所住的听竹苑,沐浴洗漱后倒头就睡。

    之后一连数日,裴韫忙于军务极少回府,但州郡各地献上的宝物,他一概差人送到听竹苑,任林迢迢挑选赏玩,可谓极尽奢靡地疼宠着她。

    都护府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知晓林迢迢得宠,府中份例都会紧着林迢迢先挑。

    起初一两回,林迢迢未放在心上,次数多了,她忍不住问起谢蘅那处,“谢姑娘可得了这些东西?”

    王管事垂眸,“这些是大都护专程送您一人的。”

    林迢迢霎时变了脸色。

    她还不知谢蘅有何目的,是何心性,他们这般行事,岂不是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

    万一谢蘅如昔日的二少夫人郑月兰那般记恨她,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思及此,林迢迢赶紧将摆在院中的箱笼撤下,命王管事送到谢蘅那处去。

    没等王管事照办,杏儿匆匆而来,“夫人,谢……谢姑娘来了。”

    林迢暗道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谢蘅该不会是来寻她算账的吧?

    林迢迢不太想见,但一味回避解决不了问题,思来想去,还是让杏儿将人请进来。

    一盏茶后,院中的八角亭下寂静无声。

    林迢迢屏退了院中所有下人,正与谢蘅相对而坐,各自捧着茶盏,一言不发。

    谢蘅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啜了口茶,这才开口,“本想等林姑娘来寻我,可惜等了几日,没等到,我便主动上前叨扰,还望林姑娘勿怪。”

    谢蘅说话如她为人一般,冷冷淡淡,没什么情绪,大抵是因为在道观修行久了,身上总有种超脱世俗的淡泊。

    林迢迢讪笑两声,“谢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谢蘅搁下茶盏,“林姑娘可知,当初我为何选择出家修行?”

    林迢迢老实摇头,“好奇过,但没细问。”

    总不能说她是不在意,她不在意裴韫,自然就不在意他的过往,不在意他娶过的妻子。

    谢蘅似早料到这个答案,“实不相瞒,我与裴韫成婚,并非你情我愿,皆是皇权所迫,不得已为之,其实我心中另有他人,此人林姑娘也认得。”

    林迢迢想了想,“莫不是江麟?”

    世人皆知,谢蘅与江麟同为江太傅门生,素有金童玉女之称,是世人眼中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谢蘅意味不明笑了声,直勾勾对上林迢迢的眼睛,“若我说,是你心里的那个江临呢。”

    林迢迢脑中倏然空白了一瞬,“谢姑娘真会说笑,我同江家少主清清白白。”

    谢蘅知她装傻,淡淡阐述,“我口中的江临并非江家少主,而是江太傅江予安。”

    林迢迢浑身一紧。

    这世间只有她知道江临在现代的名讳,谢蘅又是如何知晓?难道说,是江临生前告诉了谢蘅?

    为什么?她们有那般亲密吗?亲密到江临可以向谢蘅吐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林迢迢心里存在一丝怀疑,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一个名讳而已。

    她尚且露出马脚,让裴韫知晓江临就是江太傅,谢蘅跟随江临多年,偶然得知也不稀奇。

    林迢迢勉强稳住神色,“江太傅不是谢姑娘的老师么,你对他……怎么可能?”

    她喜欢江临,是因为在现代时他们之间就有感情。

    可谢蘅怎会?她明明那样年轻,瞧着不过双十年华,江太傅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

    谢蘅露出果然如此的讽笑,“怎么不可能?”

    她看着林迢迢的眼神,从最初的淡然变成了讥讽,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林姑娘,我真替老师感到不值。”

    她倾慕江太傅,即便这份感情永远得不到回应,永远不被世俗伦理接受,她也宁可失去身份,失去名利,为所爱之人守节。

    可林迢迢呢?

    林迢迢又做了什么?

    老师死后,林迢迢转头就做了裴韫的通房,如今还要做裴韫的妻,恩恩爱爱相伴一生。

    “若早知你是这等朝秦暮楚之辈,当初老师就不该等你,为你空守四十年,最后孤身一人,抱憾而终。”

    林迢迢强忍着眼眶里的酸涩,掩在袖摆之下的指骨一寸寸蜷紧起来。

    “林姑娘,倘若你心中还记挂着老师,不如就此离去。”

    离开北境,离开裴韫。

    林迢迢何尝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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