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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140-150(第3/16页)
“也不是完全不行,轻着些。”大夫说完自己先笑了。
萧翀耳根红了一丝,没接话。
“娘子底子弱,前头又亏了气血,这一胎得精细养着。”大夫边走边道,“药补终究不如食补,平日里,鸡汤、鱼汤、骨头汤,换着来。”
“好。”萧翀应道。
“还有,叫她少操心,别累着,别激动,能睡便睡,跟孩子一起养。”
“我记着了。”
大夫一样样说,萧翀一样样记,直到将大夫送出院去。
大夫拱手道别,笑着低喃:“天下的爹,都一样。”
萧翀返回时,南初仍坐在原处,手抚在小腹,似乎从没离开过。直到见了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眼睛湿漉漉的,萧翀唤了声“南初”,她突然便朝他扑过来,张着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
萧翀弯腰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她在细微地抽泣,似是极力忍着情绪。他将她抱得更紧些,涩声道:“……我们有孩子了。”
南初终于放声哭了出来。许久以来的不安、忧虑、失望、恐惧,全都好像在这一刻落了地,她用力勾着他的脖子,眼泪热烘烘全铺在了他颈间。
萧翀眼睛也是潮的。他有孩子了,在她的肚子里。这个冲击,超过了朝局的动荡,超过了前线的军报,超过以往任何突来的讯息,似是深冬里绽开了野荷,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虔诚地想哭。
他贴着南初柔柔的发丝,吻她鬓梢、耳朵,轻声哄慰:“大夫说你不能哭,不哭了好么?”
南初哭声渐渐止住,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沾了泪珠。萧翀揩去她脸上泪水,静静看了几眼,低头吻下去。
窗外的日头又往西移了一些,淡淡的辉光铺在两个人身上,融在一起。
萧翀吻得很轻,透着小心翼翼,怀里人娇嫩又珍贵,好似重几分便会弄坏。她闭着眼,睫羽扑簌,萧翀眼前忽而闪过城破那个雨夜,他掐着她后颈将人拎出来。
他于尸堆血污中,捡了一只濒鹤。而今,那副柔弱身板,有了他的孩子。两个生命,两个几尽消亡的宿仇家族,在这一刻,竟有了共同的血脉。
他无暇分辨心头究竟充斥着怎样的情愫,只是又将人抱紧些,贪恋地将舌尖探进她口里去。
正院的书房里,王岱山眼前的书本一页未翻,手边的茶也早凉了。
他隔门望见萧翀送走大夫。那家伙惯是喜怒无形,他什么也瞧不出。大夫倒是一直笑着,至少说明南初是无碍的。他垂眸默坐了一会儿,抬手去翻书。
门外传来脚步声,未进门便停下了。
王岱山捻着书页的手顿住,抬眸,便见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西斜的日头将他的影子投进门来,拉得很长。
王岱山没开口,只轻轻放下了书本。
萧翀隔门与王岱山对望,老先生的眉眼落在昏黄里,窗外的余辉只映亮书本上那只苍老的手,枯瘦的指节动了动,蜷起来,收进了阔袖中。萧翀背对日光,王岱山也看不清他的脸,不晓得那双一贯冷峻的凤眸里,此时藏了何种神色。
萧翀终于迈进门来。
他站在被斜阳投下的那片光亮里,喉咙动了动,一时竟觉比在风华殿遭卫挚逼问还难开口。
王岱山只静静望着他,不催也不问。
良久,萧翀才吐出三个字来:“她有了。”
王岱山一动未动,可萧翀知道,他听到了。
萧翀缓缓走近几步,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的。”
王岱山望着他,那双苍老的眸子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后,王岱山移开了目光,望向泛着金芒的窗外。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静静蔓延。
萧翀站了一会儿,俯身清掉案头的凉茶,重新换了盏热的,什么都没说,只轻轻推到老先生手边。
王岱山收回目光,看向那盏茶,默了几息,才低喃道:“南氏有后了,南兄。”
王岱山抬起头,直直望向萧翀,似要从他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来。
萧翀一动未动站着,神色恭谨。他晓得老太师想起的并非只有南氏仁魂,丹凤朝阳,一直都是个难解的遗憾。
许久,才见王岱山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萧翀心头松了几分。
“既是有了,”王岱山缓缓抬眸,神色郑重,“这孩子便不可不明不白。”顿了顿,缓缓道,“成亲吧,我来办。”
“王公……”萧翀突然喉头发涩,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缓缓屈膝,跪了下去,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
王岱山没有扶他。他看着萧翀伏身在地,额头贴在地面。这个年轻人,跪过天地,跪过君父,跪过父母灵位。在西渚这片土地上,却是要万民臣服。而此刻,他却跪在自己面前,不为他自己,是为了南府仅存的那一缕孤魂,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为还她们一个迟来的名分。
王岱山沉缓开口:“你这一拜,我代故友南崧,受了。”
作者有话说:
南初(软软颤颤):……真的有了。
萧翀(默默回忆“作业”频率和质量):我猜是竹林,那回最狠。
南初:……(脸红)
萧翀:要不然就是书房,你想叫不敢叫,最兴奋。
南初:!!(脸黑)
萧翀:当然卧房也有可能,最满当……(被踹下床)——
好了,万众期待的团子已就位~
第143章
圣旨抵达当日, 栾城暴雨不止,至晚思也未停歇。
孙守成上了年纪,腰疼得直不起两。他趴在榻上, 艾香在腰侧缓缓熏着,青烟袅袅。暴雨砸在瓦上, 噼里啪啦地响。
孙守成闭着眼, 脑中都虑不止。陛下已至油尽灯枯, 此时召他回京, 是为站队出力,还是只为让新两的王以以更好地掌控栾城?又或者,另有深意?
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雨幕, 在廊下停了一瞬。之后一个小内侍慌里慌张地闯进两, 怀里护着一封急羽, 肩头湿了大半。蓝鹤看见火漆样式,放下艾香, 双手接过。
“拆吧。”孙守成趴着未动, 侧头吩咐。
蓝鹤将信拆了,只看了一眼便僵住,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嗓音被是颤得:“陛下……殡天了,陈王奉遗诏即位, 太子已软禁……”
孙守成在一瞬思僵住, 像是已定住的石像。
直到蓝鹤捏着信笺送到他眼前,孙守成的目光才有些生硬地落向纸面。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好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悲恸、心慌、警觉,齐齐袭两,又混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如释重负, 百般滋味搅在孙守成心头,让他眼底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最后已水光填满。
蓝鹤沉涩地唤了声:“守以?”顿了顿,迟疑道,“这是内廷密报,正式的消息,只怕很快也要告知天下了,我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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