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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120-130(第15/16页)
少说话,少打听。”老祝照着石头脑袋轻轻敲了一下,扭头去找盛饭的篮子。
石头哼一声:“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秦大哥的人?”
见老祝不说话,石头一脸猜中的得意:“秦大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送他来的那个疤脸大个儿,瞧着也不好惹。自打秦大哥住进来,镇子上多了些生面孔,巷子口的馄饨摊子,走街串巷卖货的,还有镇上的万和堂,新聘了两个坐诊大夫,我都看着呢。山上这个,一定也是。”
老祝将肉放进篮子里,又去掀锅盖拿馒头,用干净的粗麻布包了几个,一并放好,朝石头道:“别废话了,快去快回。”
石头挎上篮子,临出门道:“祝叔放心,我不乱说。我去啦!”
老祝笑着提醒:“走路小心,别洒了。”
石头走后,老祝转身,又去炒菜。
书房里,一老一少对弈正酣。
这局棋,萧翀落子很快,王岱山却慢。萧翀也不催,只是每次王岱山落子后,他的黑子立刻跟上。棋到中盘时,黑子已占了三块角地,锋芒毕露,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王岱山落下一枚白子,轻飘飘似投在湖面的一片叶子。萧翀的黑子紧跟着落下,截住了白子向左蔓延的势。王岱山看了片刻,从容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萧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位置,不截不围,只稍稍往旁边让了一步。
萧翀顿住了。
那枚白子,没有跟他正面交锋,可这一小步,让他原本连成一片的黑子,忽然便显得局促,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没有余地的角落。
王岱山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萧翀盯着那枚白子看了很久,抬手把黑子丢回棋罐,摇头笑了一声,他认输了。
王岱山放下茶盏,看向棋盘,又把目光拉回萧翀脸上,平静道:“你与我对弈多次,你下棋的路数,和你打仗是一样的。”
萧翀没有抬头,脸上笑意淡了些。
“你落子太快了,每一步都是最优解,每一步都压着对手的气口,你赢,会赢得很快,但你发现没有,你所有的子,都在角地。”
萧翀看着棋盘,他的黑子占了三块角地,边地有几处,但中原腹地,空空荡荡。
“角地最易守,也最易成势。所以你一上来就占角占边,把能拿的都拿了。可拿完之后呢?”王岱山指着空旷的中原,“这里,无一兵一卒。”
萧翀脸上没了笑。
王岱山缓缓道:“你从军以后,打的每一仗,都是快仗。凌云关,你焚田。栾城,你水攻。徽州治水,你也求尽快合拢主坝。”他看着萧翀,“你这一生,都在求快。攻城要快,破敌要快,治水要快,如今你……你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萧翀低眉浅笑,吐出了老先生的未尽之语:“……连‘死’也快。”
王岱山沉默地看着他,默了会儿才又道:“你父亲萧承翊,打仗和你不同。他用兵,奇正相合,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他初来西渚,在太学曾与我手谈一局,他占角也占边,但不会让中原空着。”
“王公提他做什么,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萧翀声音发涩。
王岱山沉沉道:“你看似走了一条与你父亲不同的路,实则你们并无差别,你父亲……陨落诏狱,你死遁闵水。两代名将,都没有死在战场上。”
萧翀的手微微蜷了蜷。
王岱山看着他道:“你父亲的悲剧,在于不够圆融通达,而你,机变有余,沉韫不足。”他微微压了压身子,“你想没想过,你今日的结局,几乎是必然的。”
萧翀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想过,自打从鬼门关被抢回来,精神好些后,他曾一遍遍回顾过往,可每次回首,除了唏嘘,却没有找到更好的路,过往所作所为,似乎确是当时最优解……可如何,竟到了这一步?
王岱山看了他一会儿,开始收拾棋盘,将白子一颗一颗往棋罐里拾,边拾边道:“你问过自己吗,为何要求快?”
萧翀没作声。这个答案,在他每一次决策中,结果都是不得不。
王岱山替他答:“因为你不信,不信你父亲的一生,不信事情能慢慢来,不信任何人会等你,亦不信有人值得你等。你不敢停下来,怕那些被你压住的东西会反扑。”
王岱山收完白子,继续收黑子。“所以你每一步都踩在最精准、最致命的位置,算无遗策,打快仗、硬仗,为求你以为的胜利,不惜越线牺牲,哪怕这牺牲是你自己。”
萧翀喉咙动了下,呼吸有些重。
王岱山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你有今日,是你那朝堂对你猜忌日深,逼迫太过,你觉得委屈乃至不忿。你自诩忠君为国,明明建有不世之功,陛下和东宫却为何如此待你,当真一句‘功高震主’便能解释么?”
萧翀抬眼,对上王岱山沉静的眉眼。萧翀想到自己的母亲,想到御座上的舅舅和作为储君的堂弟,明明是血缘至亲,却对他暗刃加身。各种缘由,他想过,却觉亲情已被皇权腐蚀殆尽。
王岱山缓缓道:“因为你是‘罪臣’之后,你母亲曾是凌驾于当今圣人之上的人。可他们都湮灭在皇权之下。你在战场上不要命地拼,嘴上说是尽忠,何尝不是藏着一股恨意和不甘?这便是隐患。”
“你携钧命而来,灭国、取书,可你灭国,更多是为报私仇。你的朝廷派你来,恰恰利用了这点。这是你的陛下,对你的测试和设伏。而你偷藏匠人、截留南书和南初,在你心里,可能只是出于生存和自保,要让自己握有可反抗的资本,可你的陛下和东宫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你这是反心。”
萧翀的拳头收紧。他来西渚之前,虽怀揣两道钧命,可他只将这命令当做了出兵的幌子,南初和南书,他从一开始便没想痛快地给。
王岱山收拾完棋子,给萧翀添了些茶,继续道:“再往深一层,当你这些所谓的‘自保’,从一时权宜,变得积渐而成势,便成了事实上的割据。也许这并非你的初心,可你在西渚,确实建立了‘国中之国’。你握有皇室私藏和民间筹贷,绕开了朝廷户部,这便是独立的财政,那么大一笔,朝廷能忍?”
“你还垄断着天工司和匠人,此等强国富民之器,却不受大梁吏部驱遣,这是独立的铨选体系,你让朝廷的制度在你这里失了效。”
“还有军事与行政,你在栾城说一不二,更有以工代赈收拢人心。这些,在你的朝廷看来,都比你的武力更致命。”
萧翀低垂着眉眼,听着王岱山一条条拆尽他的前半生,那些俱是他的功绩,亦是他的“罪责”。
王岱山收拾好棋局,低叹一声:“你还是走了你父亲萧承翊的老路啊。哪怕这不是你的初衷,可你所有行为本身,已经构成了反叛的事实,好比一颗被放在斜坡上的巨石,或许原本无意滚动,但所有条件都在推着你向下,只有滚落这一条路可走。”
“这点,正是你觉得委屈和忿恨的根源,你的‘反意’,可能连你自己都未曾清晰地意识到。你对你的朝廷,早已没有纯粹的忠,你只信你自己,只信唯有掌握足够的力量,才能守护想守护的,摧毁想摧毁的。而这股力量,最终是指向‘忠臣’还是‘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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