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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 50-60(第16/20页)
。”
南初只呆呆的,未动。
车帘被挑开,崔琰那张冷肃的脸,映入她模糊的视线。两厢对视中,他阴晦的目光和无情的催促,让南初寸寸碎裂的心神,又一点点勉励拼起。
事情才起个头,她便被击垮了么?
这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阖族二十七口,或许正在某处看着自己……
“……南初,你是南氏最后一把火,不该烧在这里,你该去引燃更大燎原之势……”
她心头回荡起祖父沙哑的训诫,又悲戚又决绝。
她闭了眼,任眼底最后的泪光落尽,这才缓缓抬眸,眼底消散的光芒重新聚起,决绝而又凄然地越过崔琰,望向他身后熟悉的朱漆大门,门扉洞开,似是正在迎接她回家。
她收紧了拳头,躬身下车,朝着那扇她穿行过无数遍的大门走去。
她似是听见门上阍人高喊:“小姐回来啦!”
再往里,两位叔叔和几位兄长从议事堂出来,还有几位她陌生或熟悉的官员和匠吏。
过二门,婢子秀珠小跑着迎出来,一路说笑着往里去。穿过连廊,十来岁的小妹在逗弄狸奴,遥遥招手,唤她“阿姊……”
即使视线里一片模糊,这仍是她走了无数遍的路,不需看,不需听,每一道门槛,每一块砖,都已是刻在肌骨里的记忆。
可崔琰并未引她进内宅,而是径直拐去了东院——南氏的祠堂。
墙壁上被焚烧后的黢黑遗迹越来越重,昭示着那场决绝的自毁。
南初掩在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腿在僵硬之后,开始微微发颤,这颤意又逐渐蔓延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冷,脚步虚软。
短短的一段回廊,她竟觉走完了前世一生。
在一排禁卫注视下,他终于站在祠堂的月洞门前,待看清里面一切,彻底僵住。
祠堂的正殿皆被焚毁,瓦梁不全,却又被新木撑起。精致的雕花格扇门和花窗已不复存在,它似一座枯阁,露出其中一座座新制的灵牌,无香,无烛。
祠堂前的空地上,摆了几把椅子,大梁劳军使靖安侯卫挚居中端坐,眉目沉静,不见一丝波澜。
老监军孙守成在他左侧,半倚着扶手靠在椅子里,低垂着眉眼,似昏似寐,蓝鹤恭恭敬敬侍立在侧。
副使洗马陈翎坐在卫挚右侧,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在他们身前,魏荣一身戎装挺身而立。他卸了佩刀,空空的刀鞘显得有些突兀,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微微用了力,似在强行克制握刀的习惯,又似在克制某种亢奋而紧绷的情绪。
魏荣身旁摆着几口箱笼,盖子未开,南初并不晓得里面是何物,料想,当是他“缴获”的“证据”。
再一旁,正跪着几个人,有些南初不识得,而另外几个,她却是再熟悉不过。
其中之一正是昔日她府上的大夫白崇禧。他扭着头看她,一脸忧沉,望向她的眼睛里似藏着深海暗漩,几不可察地朝她摇头。
柳氏跪坐在白崇禧身旁,怀里抱着麦芽。那孩子头上围了一圈裹帘,似是已经睡着。七八岁的男孩子已然很大,柳氏抱得艰难,孩子半截身子拖在地上。两人视线甫一交汇,柳氏倏然红了眼眶,却又强忍着垂下了眼眸。
再一旁是匠人宴昭的遗孀,她面色蜡黄,唇无血色,脊背佝偻着,一副病容,似已无心力应对,见了她眼底只是一片灰死。
几人皆是发丝散乱,衣衫脏皱,一身颓色,已毫无体面可言。
南初心下绞痛,一时间怒海翻腾。
可她也知,自踏入这里后的一言一行,每个表情,都在天使和魏荣的注视之下。若为她自己也便罢了,可眼前还有她在意之人,她不能慌,更不能怒,她得坚持住。
至少,也要拖到萧翀寻来。
或者,拖到她再也拖不住为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在一双双心思各异的眼睛注视下, 南初缓缓上前,在场中站定,恭敬地行礼:“安歌见过侯爷、孙公公、陈大人!”
她半垂着眼, 并不与任何人对视,却听到卫挚沉稳的嗓音响起, 带着不甚诚恳的关怀:“怎么, 这是刚刚哭过?”
南初维持着施礼后微微躬身的姿态, 目光落在脚下一块青砖上, 那砖体和缝隙中,仍有大火焚烧后的焦痕印记。
“南氏殉国之地……”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意, “安歌冒然踏足, 既感且愧。”
她语调和缓谦卑, 卫挚却听出了言辞间的锋芒,这是在指责他们搅扰亡灵, 亵渎尊骨了。
他心头浸满阴冷,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慢条斯理道:“南氏一族,曾是国之重器。这器,是才智,是风骨。奈何如今, 便只剩了这区区灵牌, 实在叫人惋惜。”
说话间,卫挚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一排排新制的灵牌,大义的言辞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和淡漠。
“本侯来此,一是为感怀祭拜, 二则是……”
他稍一停顿,看了眼一旁的魏荣,才又开口,声音转沉:“魏将军状告,在剿敌过程中,发现有南氏旧人,携精绝匠技,裹挟人心、勾结不臣,阴图不轨!”
南初倏然抬眸,冰冷含忿的目光射向魏荣,见他眼中泛着亢奋的杀意,唇角却又藏着冷笑,如一头闻到血腥的毒狼,盯死猎物般凝视她。
她与魏荣对视几息,才又转向卫挚。见这位侯爷幽深的眼锋,缓缓扫过跪着的几人,和那几口未开的箱笼,一字字道:“这些,便是魏将军带来的人证、物证!”
卫挚收回视线,重新锁回南初苍白的脸上:“事关重大,是以本侯于此,亲审。”
南初深吸口气,忽然冷笑:“剿敌?”
她直视魏荣,开口又冷又沉:“魏将军剿的,便是这不谙世事的孩童?是手无寸铁的弱质妇女?是不通匠技,只知岐黄的医者?安歌不懂军事,倒要请教,将军拿这等‘证据’,是想说这栾城再无清白之人,还是想告诉这满城百姓,归顺梁庭,便是这等下场?”
魏荣是个粗人,被她这话激得双目冒火,却念及天使面前,又强自压下,只阴狠一笑道:“晓得你是个会说的,可任你再能说,事实面前,也盖不住你们那些阴诡心思!”
南初已想好,她在这里不是来解释的,魏荣指控的那些事,在萧翀出面之前,她最好不做任何回应。她要做得便是拖,拖到萧翀来为止,所以必不能被魏荣牵着鼻子走。
她盯着魏荣阴狠的脸,轻嗤一声道:“我倒想请教魏将军,城破之后,你亦曾打着搜剿残敌的名义,搜刮栾城富绅,那些钱财,都去了哪里?”
魏荣眉头一紧,随即喝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攀扯别的!我还想问你呢,你真是程安歌么?”
他盯着她那张令人见之忘俗的脸,不可否认她诱人,即使眼下红着眼睛,苍白着脸,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又想起夜宴那晚,萧翀将她按在怀里亲,她小小一团完全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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