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悔_Shim97: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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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时瑾像是觉得好笑:“够买几盏燕窝?”

    顾砚舟简直被当头打了一闷棍,居然真的在心里算了算——只够买四五盏燕窝,好丢人!

    祝时瑾将盛着燕窝的小盅推到一边:“你现在是世子妃,花钱小气,丢的是我的脸。以后不准再用自己的积蓄。”

    顾砚舟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埋着脑袋:“……噢。”

    又小声为自己辩解:“那么多钱,我留着,万一殿下以后用得到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三千两也只是杯水车薪。”

    顾砚舟立刻紧张地看他:“三千两都不够?那得留多少钱才够?”

    祝时瑾继续翻阅奏报,漫不经心道:“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难道你会在王府待一辈子?”

    顾砚舟愣住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点点头:“……噢。”

    对呀,反正他不会在王府待一辈子,他给殿下省钱做什么?他省下来的这点儿小钱,又能帮上殿下什么忙呢?

    顾砚舟在府衙门口的小茶摊上呆坐了一下午,最后咬咬牙,报复似的跑到拍卖行,高价拍下了一副大公子的画像,花了一百五十两银。

    这副天价的画像到了他手里,他反而茫然了,他这辈子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这辈子也没花过不属于自己的钱,还是这样大手大脚地花。

    这张画像轻飘飘的,可一百五十两银子却沉甸甸非,在他老家够一家人花用一辈子。

    这就是王府的荣华富贵,这就是权贵和普通百姓的天堑之隔,这就是世子殿下和他之间永远都跨不过的鸿沟。

    他抱着画轴发愣,好巧不巧,正碰上路过的闻敬珩,闻大公子自然要照例刁难讥讽他一番,从马车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我瞧瞧,我瞧瞧,狗皮膏药粘得久了,居然学会附庸风雅了,买的什么字画?”

    顾砚舟掉头就走,闻敬珩反而更来劲了:“给我拦住他。脾气还挺大的嘛,我今天可还没招惹你。”

    闻家的下人上前来拦,可顾砚舟是武状元出身,论身手可不会输给这些人,推来搡去,就动起了真格,一脚把两名家丁扫飞出去,过路的百姓见这边打起来,都远远绕开了。

    闻敬珩皱了皱眉:“顾砚舟,你发什么疯,竟打我的下人。”

    打狗且要看主人,顾砚舟动他的下人就是拂了他的脸面,至于他动顾砚舟有没有拂了殿下的脸面……殿下可没把顾砚舟当自己的狗呢。

    祝时瑾被请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打完一轮,新仇连着旧恨,身上都挂了彩,闻敬珩一见他进屋,就顶着乌青的眉角嚷起来:“把我打成这样,我今天非得叫他好看!殿下,你不能偏袒他!”

    顾砚舟抱着双臂靠在一旁,横着眼睛瞪闻敬珩,像头不服气的狼犬。

    祝时瑾来时已经听闻家下人说了,两个人是为了一卷画轴起了口角,便道:“不就是一幅画,也值得你们打起来。”

    闻敬珩:“是画的事儿吗?!是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祝时瑾没搭理他,目光一扫,看见了顾砚舟身旁的方几上正搁着一卷画轴,便走过去拿起来。

    满脸戒备的顾砚舟像被火星子燎了,一把抓住了画轴。

    祝时瑾一顿,抬眼看他。

    视线相接的一刻,顾砚舟的眸光晃了晃,从戒备警惕,变成有些可怜和委屈,小声说:“殿下,不要看。”

    闻敬珩在旁讥讽:“知道自己品味差,就不要附庸风雅,买了字画,还不让人看,知道丢人了?”

    “好了。你还要为难他到什么时候?比武招亲大会那回,你就是赢了他,又能赢得过秦骁么?”

    闻敬珩一噎,脸色黑了。

    顾砚舟的脸色却好了些,祝时瑾轻轻一抽那画轴,他抿了抿嘴,松开手。

    祝时瑾展开画轴——只展开了一点儿,他就微微一怔。

    闻敬珩立刻凑上来看:“到底是什么画……”

    可他凑上来的一瞬间,祝时瑾把画一收。

    闻敬珩:“……”

    “没什么。”祝时瑾云淡风轻道,“是我的画像。”

    闻敬珩:“…………………………”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顾砚舟:“你有病啊!天天跟在殿下身边,还要买殿下的画像?!”

    顾砚舟也有点儿懵——他买的是大公子的画像啊。

    没等他解释,祝时瑾替他开了口:“关你什么事。”

    “???”闻敬珩气绝,“你帮他说话?!你没看见他把我揍成这样?!”

    “技不如人,就不要动手。”祝时瑾道,“我赔你两贴膏药?”

    闻敬珩摔门而去。

    顾砚舟莫名其妙走了运,这天晚上,新婚之后的第一次,殿下走进了他的院门。

    第3章 序章:好运

    顾砚舟没什么经验,以为殿下真的只是来他院里看看他的简陋书房,挑个位置挂画像,见他书房一本书也没有,又命人送来一些简单易读的志怪话本。

    等到月上梢头,顾砚舟才想起来时候不早,问:“殿下要歇息了么?”

    祝时瑾合上话本:“嗯。备热水。”

    “好……什么?”

    “叫人备热水。”

    顾砚舟脑中嗡嗡作响,稀里糊涂地洗了澡,被下人伺候着穿上薄纱寝衣,推进了屏风后。

    祝时瑾就靠在床边翻书,长发披散,寝衣松散系着,露出紧实的胸膛,顾砚舟想到新婚之夜这胸膛是如何压在自己身上,脸就轰然涨红了,根本不敢看他,脑袋埋在胸口,挪到床边远远在床尾坐了半个屁股。

    “歇息。”祝时瑾将书丢在床头矮柜上,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像条小鞭子轻轻抽在顾砚舟后背上,不痛,只是痒痒的,从尾椎爬上来,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在床尾踌躇了半晌,才爬上床去,床帐垂下,帐中一下子暗了,他的心咚咚狂跳,安静的空气似乎都被他的心跳震得嗡嗡作响。

    “……为什么买那幅画像?”半晌,祝时瑾低声道,“你肯花这么多钱,还是头一回。”

    顾砚舟小声说:“只是正巧碰上在拍卖。”

    “哦?”

    “……画得挺好的,挺像的,比我自己画的好。”

    “你还自己画过?”

    “我、我画得很差。”

    黑暗中,他听见殿下笑了笑,而后自己被揉了揉脑袋。

    顾砚舟紧张忐忑的心忽而松了下来。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祝时瑾,小声说:“殿下,谢谢你今晚为我出头。我今天把闻公子揍成那样,还以为没法善了了……你来之前,闻公子叫了百来号人堵在外头。”

    祝时瑾也翻过身来,看着他:“今日为何动手?平时不是都让着他么?”

    顾砚舟撇了撇嘴,半晌,说:“他说我品味差。”

    “……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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