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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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八尺高。”

    顾明蝉捧着脸:“在灵兽苑里架火,王轶教导不跟你急?”

    周青崖叹了口气:“自从小绿出名以后,王教导已经很久不来了。大概得等到等月中阵修小考过后,小绿的狂热信徒们散去些,王教导才会露面。”

    微风轻拂,将顾明蝉额前碎发吹动,她问:“下个月,你真的要去代州?”

    “当然要去。姬宫主寿宴,肯定有难得一见的好酒,平时买都买不到。”周青崖心驰神往,美滋滋道,“常言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一个月之后,窈安的身体也好了。正好带她去游山玩水散散心。”

    “姬芷柔再如何不堪,也是媓岐宫的少宫主。到了代州就是她的地盘,她不会放过你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周青崖手枕脑后,躺下身去,“不过我没想到,只为了出气,姬芷柔就能视人命为草芥。”

    顾明蝉不奇怪:“她的眼中只看得见她娘亲。”

    人上人当久了,眼睛只会往上看,不会往下看。

    明亮的光斑透过树叶,跳跃在女子的发间。

    草地有一种青涩的香气。

    周青崖伸手去接那些光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脸上那些,是怎么弄的?”

    “前尘往事,我记不得了。”

    “痛吗?”

    “痛,”顾明蝉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活着就会痛。不是吗?”

    周青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是啊。”

    体内毒液翻涌。将死之人,也能在学院里交到朋友。

    “我听说你向来保持低调。今天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来帮我?

    顾明蝉看向天空:“世人总说且待来日,我只觉今天是个好日子。”

    天高云淡,少女们青衫红衣,席地而躺。

    鸟兽在吃它的鱼,草在结它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一个月后, 窈安的身体已经大好。

    周青崖收拾好行李,向王轶请了假,准备应姬冷妍之邀, 出发去往至代州。

    临别时,程四方依依不舍:“师祖奶奶,你把我也带上吧!”

    周青崖:“你是不想上学吧?最近符箓学的如何?”

    程四方干脆利落:“师祖奶奶再见!”

    家有逆子。一问学习就逃避。

    “教你的教导叫什么来着?”周青崖寻思着, “我是不是该请人家吃个饭,送个礼什么的。”

    “姓梅。”程四方有气无力道, “梅教导最近很忙。他说他师兄要来。让我做好准备。我做什么准备啊?”

    梅教导的这个师兄真古怪。听梅教导的意思, 他已经好几年不出门了。

    周青崖猜测:“也许是让你现场表演符箓什么的。”

    长辈聚会,小孩表演节目是基操。

    “总之我不在的日子, 你也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

    程四方点头如捣蒜。

    离开前周青崖又去看望顾明蝉, 送去了一只纤细羽笔和一盒胭脂。

    “送我这个做什么?”

    周青崖提笔,轻蘸花汁调成的绯红。神情认真,指尖极稳, 在她脸上勾勒作画。

    羽笔如蝶翼点水, 一一抚摸过顾明蝉的伤疤。

    不多时, 顾明蝉临水而照。但见脸上瘢痕仍在,却被花影温柔地覆着,盛开着一朵朵从荆棘长出的蔷薇。

    那些凹陷都填作了花瓣的褶皱, 狰狞的凸起都藏进卷曲的叶纹里。

    她怔然片刻道:“竟然画的还不错。我以为你要毁了我的脸呢!”

    周青崖咧嘴一笑:“这就叫艺术天赋。我走了。”

    她摆摆手。青衫飘动, 融入层峦叠嶂之中,渐渐远去了。

    *

    千机学院聚天地灵气,故而风清气爽,不觉天寒。但离了学院百余里,正是冷秋时节。

    一场秋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来,起初是细密的雨丝, 斜斜地织着,后来便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打在泛黄的叶上,溅起细碎的湿痕。

    周青崖将衣服披上窈安脑袋上,抱起孩子疾走几步。

    漫山的林木早褪了葱茏,枫叶染成赭红,银杏铺作金黄。风过处,路边枯草瑟瑟发抖。

    唯有山腰处立着座青瓦亭阁,飞檐翘角在雨雾里透着几分孤清,亭柱上的朱漆被岁月磨得斑驳,却仍稳稳地撑着一片干燥,成了这冷秋里唯一的歇脚处。

    亭后陡峭的山壁上,凿着层层叠叠的佛龛。石佛的轮廓在雨雾中显得模糊,有的已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个头颅,衣褶间积着枯叶与雨水,却依旧保持着垂眸的姿态。

    雨水顺着龛壁往下淌,在石佛的脸颊上划出蜿蜒的水痕,与满山的黄叶、冷雨混在一起。

    周青崖停在亭子里。用衣服从头到脚快速擦了擦窈安。

    窈安被暴力擦的快透不过气来。好半天才道:“师祖奶奶我身上没湿。你给自己擦擦吧。”

    “我不怕凉。”周青崖大大咧咧道。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落棋声。

    循声望去,亭中明明空无一人,石桌棋盘却在你来我往,落子对弈。

    周青崖心中了然。这定是两位修士正在下棋,怕人打扰,用了“障目法”。见人来了也不现身,大概还存了几分吓跑小孩的恶趣味。

    可惜这根本吓不到窈安,她反而走近几步,有模有样地欣赏起来。

    周青崖站在一旁,仔细观察棋局。

    好棋!她暗赞。

    白棋步步为营,稳如磐石,不露半分破绽。可黑棋更老练,落子如惊雷,甫断白棋一角,复攻其中腹。白阵虽固,渐显支绌。

    眼见棋局将尽,周青崖附耳教了窈安一句,窈安抑扬顿挫,脆生生地学着:“可惜可惜,败局已定。刚才那手,白棋若下‘平四七’,或有一线生机。”

    白棋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果然片刻后投子认输。

    从石桌两侧,现出一老一少。

    老者须发皆白,如覆霜雪,双目却炯炯有神,透着矍铄之气。年轻男子身形敦实,眉眼憨厚,身后挂着一把长刀。只垂首望着桌面,将棋子尽归于棋盒。

    “妙哉妙哉。”老者云松子笑眯眯问,“女娃娃,你会下棋?”

    窈安扎着两个冲天辫,一点也不怕生,大声道:“不会。”

    “嗯?”

    “不过爷爷你教我,我就会了。

    “哈哈,有趣有趣。”云松子轻抚白须,雨中闲来无事,乐教小儿下棋。

    年轻男子退到一边,周青崖将窈安抱起来,坐到石凳上。

    秋雨敲着亭顶的青瓦,发出“嗒嗒”的轻响。云松子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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