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见你是青山: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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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鼓刃已及眉睫,锐声隐隐割破面皮。就在这时,正合周青崖的计算点位,她大喝一声:“下腰。”

    宁既明与周青崖一同旋身折腰,形如“惊鸿照影”,堪堪避过。三道鼓声轰然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无形的气浪以相撞点为中心猛扩开来。所过之处,屋瓦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簌簌飘落。

    大概没想到她能躲过。三位鼓修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宁既明反应过来:“是媓岐宫的两面三刀。第一下是杀人不见血的‘柔刀’,第二下是砯崖转石万壑雷的‘刚刀’。”

    媓岐宫?周青崖苦笑,果然是到了姬芷柔的地盘啊。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就这么穷追不舍地想杀了她。

    她问:“这第三刀是什么?”

    “柔槌轻叩鬼丝缠,刚槌怒裂青冥裂。忽闻万鼓骤如雨,刀光织网天无路。”宁既明眸色一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是‘快刀’。”

    话音刚落,三位鼓修齐齐将小鼓翻面,三双手在鼓面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顷刻之间,鼓声如骤雨倾盆,密得听不到间隙,刀罡纵横,从四面八方压来,连月光都被割得支离破碎。

    周青崖与宁既明背靠背相抵,只觉刀锋般的鼓气擦着衣襟飞过,不得已各向一侧掠开,在屋顶上辗转腾挪,脚下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

    “铜钱!”周青崖微喘着气低喝了一声,指尖朝宁既明方向一伸。宁既明会意,袖中三枚铜钱应声飞出,被她稳稳接住。此时又一波快刀般的鼓点已逼至胸前。

    周青崖忽然仰头,将三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在月光里划过三道银弧,她指尖连弹,三声轻响,三枚钱如离弦之箭,分射三鼓。

    “噗!噗!噗!”

    铜钱精准砸破鼓面,三道快刀鼓点戛然而止。一股大力从鼓面反冲回来,震得三位鼓修腕骨欲裂,喉头腥甜翻涌,齐齐跌落屋顶。

    铜钱上好强的灵力输出!这使铜钱之人好强的修为!

    望着周青崖和宁既明远去的背影,三名鼓修有心追而力不足。

    这下回去怎么跟少宫主交代?!

    三枚铜钱顺着瓦片,坠落而下,正砸在老夫妇屋里,在深夜发出清响。

    老妪先被惊醒,她愣了一刹:“老头子,我怎么好像看到月亮了?”

    “这大晚上,不是月亮难不成还出太阳啊。”

    “不是。我在咱家里看到月亮了。”她用胳膊杵了杵老头子。

    老翁迷糊地睁开眼,一怔,亦被这一轮清月美到。

    “还怪美的咧。”

    白发苍苍的两人躺在床上一同欣赏。良辰美景,夜色宁静而祥和。

    放佛一生就这般平凡而温和着流淌。

    突然老翁察觉到不对劲:“等等,咱家屋顶呢?咱家屋顶怎么没了?!”

    *

    周青崖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栈时,发现房间还点着灯,窈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孩子真是乖巧。

    她心中满满自责,自己一下午未归,窈安就自己在桌子上画画,也不出去瞎逛,就像在庆安城中,程四方去上课,她去学院喂鸟。

    窈安总会在家里等他们。

    周青崖轻轻抱起窈安,刚要放到床上,小小的人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师祖奶奶。”她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你看到我画的画了吗?”窈安趴在周青崖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地问道。

    周青崖指了指桌子上的画纸,上面是三个人,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小人。一看就知道画的是谁。

    “画的真棒。只不过, 我哪有这么高这么壮?”

    “师祖奶奶就是最高的最厉害的!”小女孩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欢和崇拜。

    行。高点好,天塌下来,师祖奶奶也能帮你们顶着。

    周青崖将她放到床上, 抱歉地掖了掖被角:“以后我一定早点回来。”

    “没关系,师祖奶奶, 不管你多晚回来, 我都会等你的。”窈安想了想,“因为, 我惦记你。”

    惦记?

    周青崖笑了:“我们家窈安还知道这么复杂的词。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 小师兄说惦记一个是心字旁,一个是言字旁。就是心里想着你,嘴上要说出来。”

    周青崖想, 她哪是师祖啊, 她都快被窈安哄成孙女了。

    *

    良夜渐深。

    就在客栈的另一处房间。

    室内燃着一炉 “忘忧香”, 烟气如纱,从铜炉里袅袅漫出,缠上女子长长的发簪。

    房间中央悬着道月白色的软帘, 竹骨支起的帘身垂着细密的流苏, 风过时只轻轻晃动。

    裳降香跪坐于地,垂眸敛目。

    软帘之后,隐约可见一张紫檀木榻。榻上坐着个男人,玄色衣袍的下摆垂落,边缘绣着暗金线的云纹,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他脸上覆着张银面具, 遮住了眉眼到鼻梁的位置,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薄而淡的唇。

    榻边立着两个黑衣侍从,身姿如松,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裳降香抿唇一笑:“公子亲临代州,看来是媓岐宫的消息有着落了。”

    “钱潮江锁龙塔,圣女做的很好。”男人开口,没有刻意抬高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裳降香依然低着头:“公子谬赞。”

    男人抬了抬手指,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左边的侍从立刻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张叠得整齐的素笺,脚步无声地绕过软帘。

    裳降香双手捧过笺纸,看完之后,指尖撩起一屡淡紫色的火焰,将素笺燃烧干净,“明日姬宫主寿宴之前,降香定将消息带到。”

    “好。”

    “还有一事。”

    “讲。”香雾缭绕,帘后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空气里只有香灰落在铜炉里的轻响。

    “降香似乎看到,九殿下也来了代州。”

    帷幕后一片寂静。过了许久,男人才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弟既已经改姓为宁,便与我中州皇室再无瓜葛。”

    “是降香僭越了。

    男人不再言语,起身离开。

    客栈里,传来哄孩子睡的歌声。

    周青崖轻拍着窈安的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她的耳力易于常人,听到外面有男人的脚步声,心想这大晚上的还不睡觉,是打算出门去大街上溜达吗?

    *

    代州,媓岐宫宫主寿辰。

    天还蒙蒙亮。

    媓岐宫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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