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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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的缘由,心中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摆了摆手。

    慕敏博接着说:“也还未向侍郎赔罪。”

    “下官不敢当,”江云悠微微摇头,又道:“丞相已帮缓之良多。”

    至少这次她回京都,上谏众臣里慕敏博是那主力军。

    慕敏博默了片刻,他想到殿内天子近来种种,对这个‘帮’实在是问心有愧,可……他又看了眼江云悠,最终叹息一声。

    “若改日得闲,愿能与侍郎小坐片刻,听听此去见闻。”

    江云悠没推拒,“下官听丞相安排。”

    此刻吴安已从内殿出来,见他们说话便等在一侧。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往那轻轻落了一瞬,慕敏博拢了拢衣袖,往外走去,“侍郎且去吧。”

    江云悠目送着他走远,这才转过身。

    深吸口气,她往里走去。

    “咳,”吴安搭着拂尘,侧身拦在江云悠面前,“大人还请回府好生歇息。”

    江云悠脚步一顿,甚至没能瞬时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吴安,又看了眼殿门。

    “陛下不见臣?”

    吴安没做声。

    江云悠垂眸,袖里的手不自觉攥紧。

    她也不是真的问,她只是……很意外。

    来之前江云悠已经在脑海里预设了好几种场景,可没有一种是宁邵不见她。

    若换做以往,不用面对宁邵,江云悠只会高兴,可如今一颗心却提起来。

    昨夜的事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跳得太阳穴都疼。

    莫非宁邵没忘?

    江云悠眼里无可避免地染了些焦急。

    “大人深夜抵京,想必已是累及,若无要事也不急这一时。”

    吴安声音平平,江云悠却猛地意识到什么。

    她哪里是深夜抵达的京都。

    得到吴安隐晦的肯定眼神,江云悠心中不由升起喜意。

    她凭空拜了拜,“臣遵旨,谢陛下恩。”

    吴安目送江云悠转身离去,正欲进殿,却见江云悠停住步伐,半转过身,“吴公公。”

    吴安瞧着眼前人。

    夕阳落在江云悠身上,端的是玉树临风。

    比起之前清冷不染凡尘的‘云中公子’,如今不仅眉眼俊俏得更为雌雄莫辨,经洛西城一行后,气质如宝剑藏锋般越发内敛,能担大事者也。

    若陛下有心,假以时日……

    “缓之有一事相问。”

    吴安微微垂眸,“大人请讲。”

    夕阳散尽余晖。

    待江云悠背影消失在视野,吴安立了几息,才转身进殿去。

    大殿内间飘着的熏香里夹杂着药味,浓郁得有些刺鼻。

    吴安上前给宁邵的空杯中添了茶。

    “陛下恕罪,奴才此去耽搁久了些。”

    “嗯。”

    吴安喉间紧了紧,说明情况:“江大人替陛下分忧之心强烈,奴才好一顿劝。”

    提笔的人顿了顿,这才瞥了吴安一眼。

    “他关心朕?”

    吴安心中想着江云悠遵旨拜别时藏不住的喜意,面上却丝毫不改,“江大人对陛下一片忠心,自是心中惦念,久久不愿离去。”

    宁邵放下笔。

    他看向案桌上悬挂的菩提手串,半晌才出声。

    “朕近日多憔悴。”

    吴安微愣,不自觉看了宁邵一眼。

    年轻的帝王金冠束发,面容俊美,只是周身气质慑人,无人敢瞧,这隔得近才能将其眼中的血丝与青黑看入眼里。

    极好的皮相,也确挡不住疲顿萎靡。

    “陛下近来劳神忧民,又歇息不好,”吴安揣摩着开口,“不如……差江大人入宫来?”

    宁邵闻言挑眉,他向后椅背一靠,盯着吴安。

    在后者汗流浃背时,忽地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短促,微哑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自嘲和恍然。

    吴安不解其意,但直觉告诉他陛下此刻心情不错,心中稍松,正想着是否让江云悠跑一趟时,听见宁邵的问话。

    “昨夜,朕回寝宫后,可还有人来?”

    “……慕贵妃来过,”吴安顿了顿,见宁邵神色并无波动,继续说了下去,“陛下吩咐不见人,奴才便拦了回去。”

    因着宁邵诞辰,各方来贺,他后位悬空,慕景瑶自然得出面,便也解了禁足。

    “还有深夜赶回的江大人,知晓陛下歇息后便去了偏房。”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宁邵指尖微动,他按了按眉心。

    如此模糊记忆里被搂在怀里的身影,又是梦一场么。

    屋里各处都堆了冰,晚风吹进来,落在吴安后背,凉得他嗓心发痒。

    “咳咳。”

    空荡寂静的大殿里,压不住的轻咳突起。

    宁邵抬眼,见着吴安已匆忙退后跪下。

    “奴才失礼,陛下恕罪。”

    他伏地叩首。

    宁邵摆了摆手,“找个太医看看。”

    吴安眸光微垂,“谢陛下隆恩。”

    他领命退出去,对下属几番交代后才回值房。

    随堂太监富文看吴安坐定摆弄起茶具,才揣度着道:“爷,奴差人去请陈太医?”

    吴安看了他一眼。

    陈太医,宫中专请平安脉养身脉的太医,说通俗点就是看些无痛呻吟的病灶。

    他殿前的咳嗽半真半假,若非要说身体不适也没到那个程度。

    只是做了亏心事,他想避一避罢了。

    “还想问何?”

    吴安也没掩饰,他既然将富文选在自己身边,倒也能说些贴己话。

    “奴才就是不明白,”富文压低声音,“爷为何,为何……欺,帮江侍郎说话?”

    天知道,他听见吴安在宁邵面前说出江云悠深夜回京几个字时,冷汗霎生。

    这说出口的话同模棱两可的回应可不一样,温和些讲只是在帮江侍郎说话,但实则同欺君又有何异,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吴安将茶叶分拨进杯中,双眸微垂。

    为何帮忙掩饰?

    他其实根本没反应过来宁邵会问。

    与宁邵相处,尤其是此种情景,容不得他分神思考,否则被那双眼睛一盯,很难不露怯,是已事后他咳嗽突起,怎又不是心惊。

    只是吴安自己都没想到,他的潜意识,会选择继续瞒下去。

    茶炉的水开始咕嘟咕嘟作响,响得富安一颗心也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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