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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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

    总感觉刚刚离人头落地就差一点点。

    正欲开口,眼前白光一闪,江云悠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耳边响起轰的一声。

    打雷了。

    隐约还能听见风声。

    “要下雨了。”

    江云悠瞥了眼窗外,收回目光后声音轻了些。

    “臣此番,对不起陛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匆匆的看了宁邵一眼。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下的那场雨。

    那个时候江云悠还不明白,宁邵为何会没听见雨声。

    “臣应该更加小心些的。”

    宁邵微微挑眉。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这种透亮的颜色本是漂亮无害,但被他神色压得深沉。

    此刻说话的时候,才透出些温润的光来。

    “朕以为,卿不是爱听那些的人。”

    听见这话,江云悠一颗心才真的落回肚子里。

    虽然宁邵一直很平和,但那种平和太有距离,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哪怕两人坐到了茶桌,那距离依旧存在。

    直到这一刻,江云悠敏锐地察觉到回到了坠崖前,两人的氛围。

    “臣本想寻个清静,刻意站远了些。”

    江云悠言语里也有些无奈。

    哪知道人越来越多,最后堵在里面都出不去。

    宁邵指腹摩挲过手里的珠子。

    各种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次意外,他心中不知为何却总有一丝疑虑。

    尤其是在江云悠还活着的消息传来,那被他放下的疑虑又冒出头。

    此刻也是,太完美的意外了。

    没等他多想,耳边江云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可疼了。”

    少年郎还未满十六岁,又生在京都的富饶乡,再比同龄人沉着,脸颊微鼓时,也透着少年气。

    此番经历生死大事,如今嗓音放低,竟有点撒娇的意味。

    宁邵指尖顿了顿。

    “娇气。”

    他说。

    老皇帝荒淫无度,死后留下的子子孙孙也很多。

    摄政王当政时,为了向世人表明他并无二心,总在明面要他们兄友弟恭。

    宁邵并不喜欢年幼的手足。

    娇气蠢笨,一点磕碰都跟上吊似的让人厌烦。

    江云悠身上也偶尔透出点这种娇贵劲儿,却不让人觉得厌烦,他反倒突然有点明白。

    那些哭哭啼啼期期艾艾看向他的视线,是在寻求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大殿中反复撑起身的挣扎,跪在雨中不弯的脊背。

    当江云悠的自我娇气向外寻求落到他身上时,他居然有一些愉悦。

    “不如朕的人。”

    宁邵嗓音轻缓。

    江云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宁邵在说她因为秦霍,拒绝了他派两个人跟着。

    “……意外么,谁也没料到。”

    宁邵微微拧眉。

    对这理由不太满意。

    ——如果朕的人跟近些,就是意外也能救下你。

    此时宫女已经将水煮沸,江云悠正准备温壶,听到这心声动作稍顿。

    什么叫如果跟近些?

    宁邵还是派了人跟着自己?

    那日崖边的寒意仿佛又爬上了后背。

    江云悠颤了一下。

    宁邵身边的人的身手她清楚,可不像那些官兵,就算隔得远,他们领了命令也会义无反顾地往下追。

    就算远距离和对崖边的谨慎,耽搁些时间,但发现那个缓坡平台,寻到些踪迹也不是难事。

    可竟瞒过了宁邵,没漏一点痕迹。

    手突然被握住。

    江云悠条件反射的一抖,但那点颤动被稳稳握在宽大的掌心里。

    一切几乎是瞬间。

    江云悠抬眸,宁邵正握着她提壶的手,目光落在瓷杯外的水,“可要太医看看?”

    若不是他出手截住,江云悠能将滚烫的水浇在自己手背上。

    江云悠反应过来。

    宁邵只以为她此番受了手伤,使不上力。

    “多谢陛下,没什么大碍,只是累着了没控制好力度。”

    江云悠敛了心神,却发现宁邵手还未松开。

    他手掌宽大,串珠戴回了腕间,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冰冷,但却柔韧温热,很有力量。

    “朕来吧。”

    江云悠不自觉松了手。

    手背被掌心笼过的地方热得灼人。

    宁邵爱喝茶,因为不喜欢人候在左右,大都是亲自动手。

    一些准备工作动起手也行云流水。

    他微微垂眸,注意着水的高度,一边开口。

    “卿手软,骨架也小。”

    江云悠心里一紧,她看向宁邵,有点摸不准他是在试探还是随口一说。

    “臣……”

    ——像是个女子。

    “……确实如此。”江云悠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有些失落,“臣自小体弱,不及同龄男子,药食皆无大用。”

    这话于姐弟俩都不是瞎说。也不怕露馅。

    她的体弱是时不时来场大病造成的,江云峥是娘胎里出来的瘦弱,也就是这两年好起来,但也比她干巴。

    最近倒是结实了不少。

    宁邵瞥了他一眼。

    “年岁尚小,不必太担心。”

    江云悠不担心,她注意力在自己尾指的圆环上。

    刚刚触碰到宁邵的手时,它突然浮现,那一点红格外灵动,这一会又暗了下去。

    “谢陛下宽慰,”江云悠深吸口气,“但臣的身体,与年岁无关。”

    “嗯。”

    宁邵应了声。

    “臣要说的话可能会冒犯陛下,”江云悠微微垂首,“但臣绝无冒犯陛下的心思。”

    宁邵转动茶杯的手一顿。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

    虽然这话不妥,但臣还是要说。

    他听多了不知当讲不当讲,对这放肆并不介意,眉尾挑了点笑意。

    “说。”

    “臣身体病弱,同陛下有关。”

    宁邵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臣这次意外坠崖,本以为必死无疑,幸亏被一猎户捡回悉心照料,这才活了下来。”江云悠停顿一瞬,“这其实是臣编的,根本没有这样一个猎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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