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为连理枝: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 30-40(第5/22页)

案上,那太师椅又太过板直,她坐不住,顺着滑了下去。

    她坐在地上,缓缓将信拾起来,拈着那封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 那字迹使她没办法欺骗自己, 说是旁人所书。

    她垂着眼, 思索着:这信是什么时候写的?是这两日么?

    可她仔细想着这两日的情形,并未有什么异样。

    若不是这两日……那便是之前?亦或者是一开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她握着信的手愈发用力,指节都泛了白,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清晰:莫不是从一开始, 他便写好了这封和离书?

    鸦黑的长睫剧烈抖动着, 她自顾自地猜想着:他们的相遇是荒唐的, 那一夜的纠葛,使他无可奈何地承担了责任, 勉为其难地娶了她。

    可责任就是责任,不会因为她对他的好,就变成情意。

    她徐徐站起身, 腿打着颤,她又坐回在太师椅上,半个身子无力地斜靠在扶手处,感觉一口气堵住喉咙口,噎得眼圈子都红了。

    她回想着这半年的相处:他为她说话,替她撑腰,给她种树……那些点点滴滴,让她生了错觉,以为日子久了,或许真能生出几分情意来。

    可眼前这封信,像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兜头浇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教她彻底清醒。

    此前的桩桩件件,不过是因为他是个极好的人,与她无关,与情爱更是毫不相关。

    若是真如她所想的这般,她倒宁愿他不要这般好。

    想到此处,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自嘲,眼角的湿意漫上来,她仰了仰头,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将胳膊搭在扶手上,头枕在胳膊上,望着窗外漫天的绿意,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荒芜。

    过了一会,她又将那信拿到跟前,却不敢拆开。她怕看到信笺上冰冷的内容,怕窥见他心底从未有过她的真相。

    一旦打开,孟玦定然会发觉,到时候她便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正胡乱想着,廊下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小厮惶恐的请安声:“娘子。”

    沈卿婉的手猛地顿住,像被针扎了一般缩回,慌乱间险些将那信掉在地上。她迅速将信夹回书中,抬眼时,面上已隐去多余的神色。

    那小厮安置好了茶具,返回书斋,见她面色低沉,眉眼间满是寒霜,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是恼自己偷懒,愈发诚惶诚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卿婉这会哪还有心管他,只留下一句:“往后仔细些,若再有下次,便不必在府里留了。”,便起身走了。

    窗棂外的日头正盛,晴光泼泼洒洒地落了满地,映得青砖地上的苔痕都亮了几分,可那暖融融的光,落在沈卿婉身上,竟半点暖意也无,倒像是寒天里的冰棱子,只晃得人眼睛发疼。

    她失魂落魄地踱出书房,脚下的步子虚浮得很,连廊下的美人靠撞了衣角,也浑然不觉。

    走在廊道中,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空落落的,庭院也空落落的,甚至连偌大的孟府也空落落的。

    若不是她远远地瞧见了含香,有那么一点人气,她还以为这个世界是死的,她变成了一抹游魂,不知去处。

    含香迎了过来,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她:“娘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卿婉一声儿不言语,只是往前走着。

    含香心里有些发憷,当下也不敢多问,只转头看了眼亭子里小几上摆着的针线笸箩,里面还放着娘子未绣完的绣鞋。

    她轻声问道:“那娘子还要接着做针线吗?”

    沈卿婉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绣鞋,原是她赶着绣的,想着往后同他回了京城,小娘没了照应,可如今……

    他怕是不会带她回京了罢?

    这针线活,又何必急于一时。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不必了,你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吧,今日不做了。”

    含香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娘子这会实在反常得很,满心的疑惑涌上来,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日头偏了西,晴光淡了几分,落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撞见捧着锦盒的绿松,正低着头往库房的方向去。他见了沈卿婉,忙行礼。

    “这盒子装的什么?”含香问道。

    “是……人参。”绿松觑了觑沈卿婉的神色,见她面色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

    “人参?谁送来的?”含香又问。

    那锦盒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上面还嵌着细碎的螺钿,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就连心不在焉的沈卿婉也跟着多打量了几眼。

    这个问题叫绿松不好做答,支支吾吾半天,心里头天人交战——说吧,怕娘子多心;不说吧,又显得藏着掖着,反倒更生事端。

    他咬了咬牙,终是低声道:“是……是京城来的曲姑娘差人送来的。”

    含香不明所以地问道:“曲姑娘?哪个曲姑娘?”

    曲这个姓太过少见,又是京城来的。沈卿婉立即就想到了一人——孟玦恩师的女儿,亦与他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听到这,她不由地想到了那封信,鬼使神差地问出口:“那曲姑娘,是怎样的一个人?”

    绿松一时摸不清她的意思,心里多了几分忐忑,待听见她只问了几个寻常问题,歇了一口气,如实回答了。

    沈卿婉的目光落在锦盒上,那盒子里的人参,足有巴掌大小,寻常人家便是倾家荡产,也未必能求得一根。

    曲姑娘随手便能送来,可见家世何等显赫,那般的人物,才配得上如芝兰玉树般的他。

    而她呢?不过是一微末庶女,与他本不是一路人,若非一场荒唐的露水情缘,她二人也许此生都不会有交集。

    绿松那一番欲言又止,落在她眼里,倒成了欲盖弥彰的佐证。

    原来如此。

    原来那封和离书,是为曲姑娘准备的。

    他要回京城去了,要娶那位门当户对的曲姑娘了,自然是要处理掉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夫人。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她心里凉飕飕的,身上也凉飕飕的。

    沈卿婉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里,满是自嘲与心酸,连声音都轻得像风一吹就散:“知道了,你去放好罢。”

    说罢,她便扶着含香,头也不回地往院里走。

    公堂之内。

    天色暗了下去,孟玦的身子几乎半边都隐入阴影中,一双眼睛尤其变得黑沉沉的,透不出一点光亮来。

    他坐在上首,冷冷地盯着高晖,像是庙宇中司善恶昭彰的钟馗像。

    他平静地回答着高晖的问题:“若是沈阶涉案,自当依律而行,怎可因私废公,纵使旁人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