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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昭昭未央(重生)》 50-60(第7/19页)
就是没办法穿外衣么。
一个家仆,还是被强行抓进去的, 若说薄奚尤是郡公还能有几分优待, 但也是明显得罪了贺缺来的,剩下的人是什么待遇,想也想得到。
薄奚尤三四次想把外衣脱给他,但贺缺那人像是知晓里面有人一样, 专程派了人时时刻刻守在门口,对里面的人严防死守。
谁家的主子, 会这般看顾一个不起眼的家仆?
若说平日, 还能用薄奚尤温和体贴解释, 但现在薄奚尤自身难保, 他任何一个举动都可能带出一连串的反应来, 怎么可能再冒着风险披一件外衣?
……那就熬吧。
满覆舟咬牙想。
今日是不小心着了这小子的道, 贺缺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账簿其实做得已经算万无一失, 只有自己人才能摸出来猫腻, 贺缺他们来得又仓促, 这茬看似凶狠,却没办法将他们真的定罪。
自从几代之前燕京打败北境与雅隆部,安稳几十载后,燕京重武轻文的作风有很大改变——比如这些敢发言、也确实顶了用处的文官。
他们听闻此事,一定会为了国体和气度上疏,将薄奚尤放出去。
如此不合礼数,如此胆大妄为,却没有什么结果,只是看起来威风。
满覆舟在心里微微摇头。
这不是姜弥的作风,约莫是贺缺临时改了计划。
还是太年轻。
若是真的按照薄奚尤所说,姜弥察觉出来了什么,按她的性子,必然蛰伏隐忍,而后一击必杀,纵然做不到,也会不动声色让对面吃个大亏。
但贺缺不是。
此人战场上便不按常理出牌,回京也是恣肆妄为的脾气,虽说重兵确实可以强行将他带出来,但没有证据,就算真查出来他,又能如何呢?
满覆舟心里很是遗憾。
但他没想到,那点对峙竟然持续了这么久!
久到他根本撑不住牢里的严寒,贺缺才姗姗来迟,要“给郡公道歉”。
这是应该完了吧?这一遭终于该结束了吧?
但没用。
满覆舟好歹也教了贺缺好几年的书,从来没见这人说过这么多话,言辞恳切,恨不得和薄奚尤当场结拜——竟是又拖了快一个时辰!
这样下来,怎的可能不晕!
薄奚尤就站在不远处。
他眉心还蹙起,此时对程夫人解释的声音也顿住了。
他默了片刻,干脆对夫妻二人行了大礼。
“……是晚辈的错,连累了先生,请师娘责罚。”
他连宽恕都不求,竟是直接跪下了!
这一遭连程夫人都惊了惊。
“哎,妾身也不是……郡公快些请起!”
一片兵荒马乱。
薄奚尤到底是八面玲珑,言辞恳切,很快安抚住了程夫人,极有眼色地看出来满覆舟气力不足、也没有心力的事,代替他三言两语编了个能让人接受的解释。
程夫人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她正欲说什么,门外却又被敲响。
门外的仆从显然拦不住。
而那边的人笑吟吟的声音已经先至。
“先生?我瞧您边似乎忙乱,可是出了什么事,需要学生帮忙么?”
是游樵。
姜弥最好的朋友。
……怎的直接登堂入室了?
这又是要来干什么?!
满覆舟丝毫不信这里面没有那对年轻夫妻的手笔。
姜弥,贺缺。
这两人到底想做什么!
被所有人忌惮到底想要做什么的这对夫妇其实什么也没做。
因为他们自己还在专心致志争执一点毫无营养的话题。
姜弥被贺缺的呼吸弄得控制不住地抖,瘦薄长指按在他下颌上,强行将这只粘人大狗往后推了推。
女孩子腮边颈处尚且布满桃花似的绯色,波光似的眼却已经瞪圆了。
“你污蔑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骂你了?那不是事实吗?”
连续三个问题。
语气非常强烈。
天可怜见。
她姜弥嘴上留情、待人和缓,众所周知那个嘴贱的是谁,贺润暄这是什么毛病,自己有的瞧不见,倒打一耙拉着别人共沉沦!
女孩子本来还在心神撼动于那点大费周章,但现在显然维护自己的名誉更重要,笔直的脊背都往旁边偏了偏,非得要和此人论个清楚。
贺缺:……
贺缺:失策了。
这实心眼儿的小傻子是真的觉得他控诉她呢。
但女孩子细长的脖颈上尚且布满霞色,扭头时还能看见起伏的漂亮线条,仿佛真是膏脂里裁出来雕琢的一段霜雪白玉。
年轻人方才还带着无奈笑意的弧度顿住了。
他浓密的眼睫微微垂落,遮住了那点晦涩不明的视线,口中倒是好流畅一段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是在替自己叫屈。
“你是不是方才在心里说我不听你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嘴硬又拎不清轻重,你是不是还经常说我混账王八蛋?哪个不是训我,哪个不是骂我?”
真被猜对了一大半的姜弥:……
无量寿佛天尊,他怎么真猜到了。
但是心虚只是一瞬,姜弥很快抓到漏洞。
“这是骂你?你一个字都不解释,咱们说定的你也不听,还得我亲自去一趟宫中捞你出来,是不是每一句都是事实?”
条理分明。
和当时捞贺缺的时候一样。
“混账王八蛋也是?这明明就是骂我!”
“那你也该着的!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还胡乱占我……”
姜弥的控诉的话哽在喉咙中。
而对面年轻人眼底笑意渐浓。
“占你什么?”
他低低重复,却又不说完。
半吐半露,和挑眼过来的笑一样讨人嫌。
“我占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姜弥气结。
……这个混账!
但混账显然不满意。
因为他在研究自己到底哪儿配得上这个称呼。
“怎么不说了,昭昭既然说我混账,也得说清楚我混账在哪儿吧?”
“平川郡主最是公正,若是说不分明,这不就是就是冤枉我了么。”
后面的尾音越来越低。
甚至带了点暧昧的低哑。
但他的眼却生了钩子似的。
含着烫,洇着笑。
一点都没有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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