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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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已无必要。

    那一场青州之战,守城将士无一人生还。

    死在自己的土地上,并不是一件憾事。

    而活着的贺缺还要继续前行。

    他还活着。

    还要带更多的人回家。②

    姜弥见到游樵,脱口而出的想了好久好久并不是一句场面话。

    她是真的隔了二十年。

    也是真的声音发颤,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哭腔。

    “你怎么才来……!”

    ……我等了很久很久了。

    游樵和滑川还带着兵,本就是匆忙而来,两人急匆匆见了这对夫妇一面,还要出去收拾军队,因而这两人来去如风。

    “你们先忙着,等我和滑川儿交了那几个老混帐,到时候就同你们一道走——”

    “先告辞了,郡主、侯爷。”

    而姜弥就站在原地发怔。

    贺缺一直在瞧着她,直到女孩儿口中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

    “贺润暄。”

    他抬头,“嗯”了一声。

    年轻的娘子垂着眼,吐字云淡风轻。

    而字句皆如平地惊雷。

    “若我真有活不下去的那一日,我有两件事要你做。”

    “第一件,我有一年的祭日,烧大燕吞并了乌鞑和西域的版图、百姓和平安乐不受异族侵扰的书信给我。”

    “第二件事……”

    她叹了口气,将那句“你来给我扶灵吧”咽了下去。

    女孩子眼前又是那人骑着马待人回京时,路过大相国寺的景象。

    是薄奚尤的视角。

    姜弥的灵位还摆在大相国寺,长生烛的火光明亮不熄。

    小沙弥早晨清理过的地面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关外战火连天,而这一隅足够安宁。

    贺缺无法出面,只能将千辛万苦带回来的人送到燕京和幽州交界之地,交付给还在京中的、可以信任的将领。

    因为他连来大相国寺都得小心匿名。

    年轻的、无权无势的侯爷站在大相国寺不远处良久。

    最终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壶酒。

    是明月楼的桂花酒。

    当时说要一醉方休的人,如今战死沙场者有之,袭击不成暴尸荒野者有之,死后不得回京者有之。

    故友离散、零落至此。

    兜兜转转,活着应约的就只剩了一个贺缺。

    而他无权无势,连送姜弥最后一程都做不到。

    浓烈的酒液泼洒在地面上,很快渗进土壤里。

    像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

    因为他连祭奠也没有资格。

    欲买桂花重载酒——

    酒香太浓烈。

    酒液也在横流。

    因而谁也不知道,年轻人靴底刚刚碾过的地方,有一点几乎看不见、没有气味的湿漉。

    很轻很轻。

    像下了雨。

    心知肚明的只有温柔注视的神佛。

    以及现在还活着的姜弥眼眸微阖,化作一句近乎温柔的叹息。

    “……记得别哭啊,傻子。”

    终不似。

    少年游。

    【作者有话要说】

    ①六章大婚下,贺缺开玩笑的话。

    ②照应文案“我们回家”。

    诗句引自刘过《唐多令·芦叶满汀洲》,原文不是桂花酒的意思,这里是改编

    贺缺二十年的愿望都是带这些人回家。

    所以他带着姜昭昭回家了。

    是he!刀只在回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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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观阅

    第26章 冤家

    姜弥没有解释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口的时候满腔酸涩, 但说罢了就暗自懊恼于自己那点悲痛没有遏制住。

    怎么突然说这些?

    现在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她的身体尚且没有到前世那样不可挽回的地步,但即使是那样油尽灯枯, 她前世的时候也不会和姜暮说身后事的嘱托。

    姜弥这个人内敛,很有点“独”的意思。

    她选择成婚大部分都是择利弊而为之,更不要提这种“情绪”上的宣泄。

    女孩子轻轻拧了下眉头。

    原来还吵架吵成那副模样, 现在就不到一个月, 也能说出来这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托孤话么?

    ……太失态了。

    但没有等姜弥继续思索, 她脸上便有指腹擦过。

    热且粗糙。

    那人指上的力道珍重, 话尾却还带着散漫的笑。

    “等你活不下去的时候,我不一定还活着呢。”

    那面不改色给她抹了泪的人这么评价。

    他理直气壮,然后又抬指。

    今日阳光晴好。

    那生了薄茧的指腹被暖光笼罩, 恰好露出上面那点在光下剔透的水珠来。

    那混不吝的人站在光里。

    一身讨人嫌的明烈耀眼、煌煌灼人。

    他似乎全然没有感觉到她心里沉重得抬不起来的痛苦, 只是笑她。

    “我应当不会哭。”

    “所以你怎么哭了?”

    然后贺缺熟练地抱头就跑。

    不出所料,后面有个忍无可忍的姜弥要拿东西砸他。

    “……贺缺!!!”

    那边人懒懒散散嗯了一声,有来有回似的耐心,不知道的以为他现在多风度翩翩。

    然后风度翩翩的贺缺不着痕迹地收拢了手指。

    他将那点儿眼泪握在掌心。

    明明已经凉了。

    却如岩浆滚烫。

    中意不是应该让人喜悦吗?

    可他明明不知她为何而落泪, 却被腐蚀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下午的时候,姜弥和贺缺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而恰好此时, 松嘉檐托人送来的信也到了。

    姜弥将被抓的官员名单、他们牵扯出来的名姓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毫不意外发现和当时话本子相比, 少了最重要那几个高层。

    同时也没有薄奚尤。

    也是了。

    无权无势、清高温柔的康德郡公, 不过是帮忙引荐了个地方, 不过是清白无辜、胸怀宽广, 毕竟什么样的感情不是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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