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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正文完)(第2/2页)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清醒过了。
前几天的健忘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旦流逝,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脑子里排得整整齐齐——今天要做手术,代烨烨昨天发消息说分数够了,报考已经提交了,录取结果还要等一阵子。
袁梓胥说等她手术完,出来了,带她吃哪家哪家餐厅新出的蛋糕。
宋医生昨晚来查房的时候难得地没有开玩笑,认认真真地跟她说了句“明天见”。
易焯一整夜都没有睡,握着她的手坐在一边,另一只手在鼠标上时不时的滑动着,以至于今天一大早,她就看见了他乌青的眼袋和一双疲倦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些胡茬依旧刺刺地扎着她的指腹。
“等我出来。”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易焯握住她的手,低头,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贴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但常絮语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了她的指缝间
她闭上了眼睛——
手术室的灯亮了。
走廊里,袁梓胥靠在墙上,下巴绷得死紧。
宋舒珩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白大褂已经换成了手术服,他看着袁梓胥,眼底没有笑容,声音藏在医用口罩下:“我进去了。”
袁梓胥没看他,只是望向他的一双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不清楚是不是泪,可他清楚,她是个不爱哭的姑娘。
“嗯。”
宋舒珩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继而转身,走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袁梓胥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上空调的的嗡鸣声,和远处某个病房里电视机传来的模糊的人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易焯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座雕塑,交握的双手间,指节泛白。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光,是那种夏天傍晚才有的、带点橘色的、不太刺眼的阳光。那道光慢慢地从窗户移到了走廊中央,又慢慢地移到了手术室的门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
漫长的昼夜更替,男人就如一汪静水,稳稳的停在一处,熬过内心最害怕的时刻。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没让你们失望,”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带着笑意,“七十二小时监护期还没过,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扛过去了。她醒了,一直在叫你。”
易焯站起来的时候,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蓦地软了一下。
宋舒珩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他没顾上站稳,急匆匆地推开手术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常絮语躺在监护室里的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睛是睁开的。
那双杏眼一直漂亮的过分,清澈透亮的眸子里还映着监护仪微微跃动的绿光。
易焯走到床边,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指穿过她光洁的头皮,掌心整个覆在她头顶,像捧着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常絮语很轻弯了弯嘴角,她的嘴唇很干,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一次,没有让你等空了”
“易焯,你可不可以夸夸我。”
易焯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眉间。
男人的低语声稳稳的烙在她心上,很轻很缓。像哄小孩睡觉:“你最厉害了,女超人一样。”
她笑了
简短的休息了一段时间,某一天,袁梓胥破门而入:“录取了!小烨被录取了!央美的视觉传达设计!刚刚出的结果!她打电话来我接的,她说她的手机在不停地收消息,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垃圾短信,结果点开一看——”
袁梓胥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眼泪也下来了。她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但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她干脆不擦了,就那么哭着笑着,把手机屏幕怼到常絮语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录取通知的截图。
代烨烨发来的,配了一长串感叹号和一长串哭泣的表情。
常絮语看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她的按键手机上忽然接收到了短信,那条录取通知仿佛闪着金灿灿的光。
“我就知道。”她轻轻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就知道她可以的。”
该怎么形容记忆呢,像高山漫积下的白雪,绵绸,覆盖在皲裂如肤的山坳上,在那样寒冷的、好像永远不会停息的冬天里,经年不融,等到来年又积,层层叠叠,不会褪去。
他们还有很多故事可以继续。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芜湖~还有几章前尘篇,是他们的大学时光,酸甜苦辣吧~不是番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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