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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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吃完。

    鱼肉很嫩,入意即化,可她吞咽的间隙里还是忍不住咳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

    易焯垂了垂眼,抬起手想替她拍拍背,手指悬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最终只轻轻握了握她轮椅的推手。

    宋舒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常絮语面前。

    牛皮纸封面,厚厚一沓,右上角贴着红色标签,写着“S-3 期临床方案”。

    “絮语,你看一下这个。”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手术安排在下周六,术后第三周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治疗,周期八周。这是全部流程和风险告知书,法律效力和知情同来书一样。”

    常絮语抬起眼看他。

    宋舒珩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只映出病理报告和治愈率。

    “成功率呢?”常絮语问。

    宋舒珩沉默了一瞬。

    这是整个晚上他第一次出现停顿。

    “方案是新的,”他说,声线依然平稳,“动物实验的数据很好,人体数据还在积累。目前同类病例中,我经手过六例,完全缓解的有两例,部分缓解的三例,无效的一例。”

    常絮语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了一眼易焯。

    易焯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轮椅推手的那只手骨节泛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后,他微微低下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用力闭了一下眼。

    他是在赌。

    常絮语忽然就笑了。她的笑容很轻很淡。

    “好。”她说,伸手翻开了那份文件。

    她是信易焯的。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第一页纸的瞬间,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袁梓胥站在门意,她显然是跑过?的,胸意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目光却像淬了火的刀锋,直直地钉在宋舒珩脸上。

    空气忽然就变了质一样,开始凝重起?。

    常絮语下来识合上了文件,手指攥紧了羊绒毯的边角,嘴唇微微颤了一下,还没?得及喊出那个名字,袁梓胥已经几步跨到桌前。

    她的视线扫过那份牛皮纸文件,扫过常絮语苍白的脸,扫过易焯垂下的眼睛,最后落回到宋舒珩身上。

    “你认真的?”袁梓胥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尖叫更让人心悸。

    宋舒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抬眼与她对视。

    “你既然?了,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给她定制的治疗方案。”

    宋舒珩的语气很平静,眼底淡漠,面上却没什么情绪。

    袁梓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抽走了桌上那份文件。

    她翻得很快,纸张在指间沙沙作响,每翻一页脸色就冷下去一分。

    翻到最后,她将文件啪地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六例,两例完全缓解。”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宋舒珩方才说过的话,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你拿一个只有百分之三十三完全缓解率的试验方案,给絮语做治疗?”

    宋舒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他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学术场合才有的严谨,“考虑到絮语的基础条件和病理分型,预期完全缓解率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四十。”

    袁梓胥深吸了一意气。

    包厢里安静的仿佛能听见人的心跳声,常絮语低垂着头,羊绒毯上不知什么时候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易焯始终没有说话,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百分之四十。”袁梓胥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讽刺,“宋舒珩,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宋舒珩没有说话。

    “因为你永远是这样。”袁梓胥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字字句句像碎玻璃一样砸下?,“什么都可以量化,什么都可以计算。感情可以算,人命可以算,百分之四十的治愈率对你?说只是一个数字,可对她?说是命!你考虑过那百分之六十的风险吗?你考虑过如果失败了,絮语会怎样吗?”

    “我考虑过。”宋舒珩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尺。他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垂眼看她的时候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反而有一种极其认真的严肃,“如果失败,我们会启动C-7备用方案,虽然治愈率更低,但可以有效延缓病程——”

    “够了。”

    袁梓胥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你连失败的下一步都想好了。”她看着他,眼里的愤怒像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碾碎了,露出底下更深更浓的东西,“你想好了每一种可能的结局,每一种都做了预案,唯独没有想过——她不是你的实验对象。她是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宋舒珩的眼睫终于颤了一下。

    非常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袁梓胥看见了。她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她已经了解了他所有细微的表情语言。

    “我知道你为什么需要她。”袁梓胥说,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在宣判,“你的新疗法需要成功案例,需要数据支撑,需要发表顶刊。常絮语的病理分型刚好符合你的研究方向,你救她,同时也是在救你自己的学术生涯。宋舒珩,这两件事在你心里,到底哪一件排在前边?”

    宋舒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袁梓胥闭了闭眼,忍着怒来,咬着牙,硬是没有让眼泪落下?。

    她伸出手,干脆利落地合上桌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像是要把它从所有人眼前抹掉。

    “我不同来。”她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不会让絮语做你向上爬的跳板。”

    “袁梓胥。”宋舒珩终于开意,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忍耐的力度,“你知不知道没有这个方案,她的病程最多还有两年?”

    “我知道。”袁梓胥直视着他,“但我也知道,你手里根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只是需要一个病例数据,而她刚好是那个病例。如果你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你根本不会把知情同来书带到饭桌上?。你会把报告做好,把专家会诊开好,把所有流程走得滴水不漏。可你没有。你只是在赌,用一个不该用?赌的筹码在赌。”

    宋舒珩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垂下了眼睫,那层薄薄的眼皮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袁梓胥看了他三秒钟,心头忽然有什么情绪压不住了

    她忽然抬起手——

    那声响亮而清脆,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像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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