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舟载月[年龄差]: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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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他以为,以为易焯早就死了,估计尸首都成两捧土了。

    再次找到易焯,那小子长得十分成熟有模样,神色却分外冷厉,易建业求他帮忙,易焯咬着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前没有去报案,是他对他这个生身父亲的仁慈,让他躲远不要妨碍自己的生活。

    生活?他有什么生活?算算都有将近三十岁了,连个女人孩子都没有,有什么好牵挂的?莫非是发了财了,跟他爹一样,要钱不要命,钱就是生命里唯一要紧的东西。

    当时,易建业还有一丝庆幸,觉得终究是他生的儿子,脾气秉性还是随了点自己的,就想着用这些财产钱财来邀他,不成想,事到如今,终究是他想错了

    易焯不爱钱,在他生活里,没有任何他在乎过的、珍惜过的东西,所以易建业找不到他的软肋,更别提拿来要挟易焯。

    想到这,易建业深深的喟叹一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时过经年都没能再出现过的女人的笑靥模样。

    他忽的愣了愣神,视线停留在墙角的一片白茫茫上,脑海中的那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熟悉的面庞,可不过片刻,它便烟消云散,再也找不见踪迹,他这才意识到,或许真的如易焯所说,他侥幸过了这么多年安生日子,却是踩着旧人的血骨一步一步上来的,他有罪过,即使易焯不出面惩戒,也有老天在上面记叙着他的罪过。

    “哎,淑媛啊,是你对不对?是你一直在看着我、惩罚我,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该还给你的你知道吗,儿子长大了,他一点也不像我,无论是相貌还是为人处世,一点也不像我你走了这么久,我都没能在梦里梦见过你,过了这么多年,我连你的样貌都要忘了。”

    不算新亮的镜子里,映照出一个男人分外苍老的面庞,褶皱犹如皲裂的瘠土,黝黑的皮肤松松垮垮,像流动多年终于从源头地干涸了的河川。

    “我想着,他大概是像你的,你图个安稳日子,那个时候我年轻混账,仗着那点家财四处挥霍不少,我们吵架,把你气病了,生了易焯没多久就走了是我对不起你。”

    男人垂头懊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人总要向前看,在他眼中,解决问题的办法永远都在前路,如果往后看,等于陷进了泥潭,再也挣扎不出头了。

    “先生,简家的姝凡小姐在候客室,执意要见您。”

    忽然,秘书在门外敲了敲,缓声道。

    简姝凡?

    哼,这小妮子要来做什么?

    是想了什么新的歪门邪道的点子来要挟他?

    “嗯,我这就来。”

    易建业正在气头上,随意整理了衣襟,闷着哼了一声推开门。

    候客室,简姝凡穿着一身蔚蓝色旗袍,脚踩一双月白色细高跟,倚在沙发上悠闲地喝茶。

    黑色皮鞋的鞋头踏进,见到来人的那一刻,简姝凡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温婉的冲男人笑了笑:“易伯父。”

    易建业冷着脸,将情绪摆在明面上,低低的“嗯”了一声,便自行落座了。

    他舒了口气,挑起眉梢看她——

    “简小姐,这次来又有什么‘好事’啊?”

    话里不免有些明里暗里的讥讽,简姝凡从容地应下,抬眸看着易建业。

    “伯父,咱们两家从前是合作关系,现在我们家日益壮大,您不是不知道,咱们如果能继续合作,您这边只会收益,不会亏损的。”

    她的语气软而有力,掷地有声,倒不是她说的有多力,只是生意场上的利益关系是易建业最在乎的,他本来已经在思考这次风波下给公司甚至集团带来的最大风险,没想到简姝凡人看着年轻,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这样的话,高低让他瞩目了。

    简姝凡眯了眯眼,视线停留在易建业身上,观察出他那一丝微小的窘迫。

    她浅浅地勾了勾唇角,直到自己这次肯定不会白来。

    生意人嘛,都是将钱和利益看的最重,至于感情上的事,只能退而求其次。

    如果有了前者,谁还会在乎那点微不足道的情谊?生意人之间的情谊往往是利益的裙带,有了利益,情谊就是锦上添花,没了利益,情谊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这一点,她从小生在这样的环境下,自然最清楚,所以她今天是来和易建业谈一笔生意,谈之前,一定要牢牢抓住人的心思肠胃,知道彼此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易建业想了想,还是笑出声来,“我们从前是合作,我也承认,近年来,我们的势头是比不上你们了,简小姐却也要明白一个道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我们一朝败落,毕竟根基还在,屹立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你们这样新兴的人家得了一时风头,就真的能撼动我们的根基?”

    男人眼底猩红,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这么多年,从他接手以来,哪一次力挽狂澜他没将大局救回来?相信这一次也一样,他不会轻易受一个新起来的势力桎梏,哪怕屡遭胁迫,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倒下。

    简姝凡愣愣的看了他几秒,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将手里的包扔在沙发上,微微倾身瞧着易建业,觉得他人到中年真是糊涂又固执,简直可笑。

    “伯父啊,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家做的那些产业能撑得了几时?没有前瞻性是最可怕的事,您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倒跟我讲起这些,那您算算,你们家最多还有几年光景?”

    “连你儿子都知道身兼数职,不在雕塑一棵树上吊死,自学设计和软件,与诸多生意场上的名人来往交易,你这做父亲的比起你儿子的商业头脑,倒是逊色许多啊。”

    简姝凡的话锋一转,“我今天本来是想跟伯父谈一些事,顺便救你们家一命,既然伯父因循守旧,固执己见,那咱们也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了。”

    她的笑十分明媚,整个人端庄不失大气,典雅而矜持,随意将一缕碎发掖进耳后,咧唇冲他笑了笑,提起绣花包便要走。

    最后那些话却彻彻底底地触动了易建业的心。

    “等等!”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叫住她。

    简姝凡脚步一顿,心里微微得意。

    “你刚刚说什么?易焯?”

    易建业转念想了想,觉得话头不对,“我仔仔细细调查他那么多天,都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底细,你是怎么知道这样清楚的?”

    闻言,简姝凡转过身,双手持着包,微微扬唇。

    “我哥哥是做什么的,伯父您应该略有耳闻,易焯是雕塑家,大家都差不多在一个圈子里,我哥哥当然知道他的底细。”

    易建业垂眸,半刻后恍然大悟——

    简家的长子简嘉岳,是个艺术界的奇才存在,模样好学历好,出身家世样样都都顶尖,就是这个人表面风光霁月,背地里却喜欢刷阴招,其人分外狂妄自傲,易建业记得之前,简嘉岳为了跟人抢指标,硬生生翻出些许多丑事做要挟,手段阴险,见不得人,却不失为好用的伎俩。

    呵,简姝凡和他哥,这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简小姐这是”拿他的儿子威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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