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为夫: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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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本身浅谈拙见。”

    “父皇而今尚未对此事表态,便绝非盖棺定论。故而恳请仗义言辞的诸位,莫要放弃;恳请认为事不关己的诸位,再多听一言。”

    她依着祝沅那日所说,缓慢地开了口。

    “朦娘先是龙邻的子民,才是宜恩郡主。人命关天,法有明文,此事若无交代,草草了之,寒的是黎民百姓,拳拳向国之心。”

    “诸位不妨想想,朦娘家喻户晓,此事若仍不了了之,则假若你我他日不幸祸临己身,伸张正义、沉冤昭雪的那一日,是否更不敢奢求?”

    大雨瓢泼,然群情如不灭烈焰。

    “朦娘生前积善行德,帮过数不胜数的我们,”沈初菱嗓音轻缓坚定,“现下,我们也帮她一回吧。”

    舆论如火如荼,沈泽谦也到底是没能安心养好伤。

    踏进乾清宫前,他瞧见了跪在殿外的梁伊,驻足,从容开口:“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

    梁伊一身素衣,脱簪待罪,眉眼间那股凌厉傲气依旧不散:“贵妃娘娘?”

    “大皇子真是好记性,”她由婢女撑着伞跪在雨中,冷声,“前几日还知晓一口一个‘丽娘娘’,怎么,而今倒是不记得本宫的封号了?”

    “贵妃娘娘天生丽质,父皇赐您‘丽’字,儿臣始终以为极衬您,也极动听。”

    便是胜券在握,沈泽谦语调也依旧温和谦恭,如同听不出她存心的挑刺。

    “大皇子短浅了,丝毫不知这背后的深意。”梁伊勾起唇角。

    “劳贵妃娘娘不吝赐教。”沈泽谦望了望足边被雨滴砸开的水花,依旧温声。

    “这‘丽’音同‘伉俪情深’的‘俪’字,本宫的名中的‘伊’字又与这‘俪’字同偏旁,皇上是以夫妻伉俪之情亲赐本宫,”梁伊扬起下颌,傲声,“皇上眼下不过一时气恼,但他深爱本宫,顾念旧情,休要以为你们这等污蔑,便能让本宫服输!”

    沈泽谦轻轻笑了声。

    “贵妃娘娘想用旧日恩宠换父皇饶恕谋逆的梁氏,未免太小瞧了朝堂规矩,也太小瞧了本王。”

    “而且,您忘了,”他没再看她一眼,持伞抬步,“配称得与父皇伉俪情深的,只有中宫。”-

    “父皇,皇叔远在凉州赈灾,儿臣心中不安,特命心腹前去,与皇叔暗访查实,而今有所收获,还请父皇过目。”

    乾清宫内,沈泽谦跪在案前,奉上沈卿尘派江鹤野从凉州送来的证据。

    他已条条桩桩详细地梳理过,单拎出任何一条来都是死罪。

    恒顺帝敛眉,细细翻看过卷宗,半晌,长叹了口气:“梁氏是开国功臣世家,而今,当真是叫朕大失所望。”

    “梁氏一族自当处死,只是丽贵妃到底为朕诞下二子,虽说康儿已逝,但林儿……再如何,他也是朕的三子。”

    “父皇若宽纵翎王,待如何安抚许氏?”沈泽谦平静地问。

    “破格提拔状元郎为刑部侍郎,追封宜恩郡主为公主,以公主仪仗厚葬,谥号……朕便恩准状元郎亲拟,也算全了他一腔情意。”恒顺帝缓声,“宜恩郡主本就是罪臣恒丰王的养女,朕如此厚待,许氏也不应再有怨言。”

    素来爱重的嫡长子一时无话,恒顺帝微敛眉:“明濯如何看此事?”

    “父皇仁善。”沈泽谦顺着他的话道,须臾,语声稍低,头一次逆了帝王之意开口,“只是近来京中为此争论得沸沸扬扬,儿臣以为,朝瑜那日所言有理,纵无许氏,此事也应严惩不贷。”

    “翎王与宜恩郡主,皆先为龙邻子民,再为皇亲国戚。既如此,便应依律法行事。”

    “不若如此,百姓或将为之心寒,为国而不安。”

    “毕竟这世上大部分人,但求能平安活于世间,若他日不幸,也应求来去明白。”

    “父皇身为明君,轻徭薄赋,心怀苍生,若依律严惩,则皆知父皇大义灭亲,刚正无私;可若就此保下翎王,却极伤父皇信誉。”

    “他们或将认为,无论是先帝,还是您,权贵皆可草菅人命,而贱民无处申冤,唯有死路一条。”

    “且若当真有这般思量,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言有佳训,今人当铭刻于心。”

    恒顺帝长叹了口气:“朕心知肚明。”

    “可、林儿他是朕的三子,若当真如实定罪,也过分折损天家颜面!”

    “朕为国父,却教子无方,叫天下百姓如何不耻笑!”他疲惫地垂眼,望向下首的沈泽谦,“明濯,从来都是你最会体察朕的心意。”

    “眼下,莫非你也要为了恒丰王那个罪臣,为了他那个无权无势又身患重病到本就活不了几日的养女,叫朕为难么?”

    恒顺帝语气依旧平和,听不出丝毫愠怒,唯有浓眉紧蹙,昭示出他已濒临极点的耐性。

    “父皇恕罪。只是儿臣有两事,若不禀明,心中实在不安。”静默良久,沈泽谦并未退让,迎着他目光,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头一桩,是年初襄王重伤归京,乃梁氏与北玄里应外合,妄图索其性命。”

    “而第二桩……”

    “父皇知晓,恒丰王生母是异邦贡女,恒丰王的瞳色是浅褐色……可翎王,也有与他一般的瞳色。”

    他将那枚交尾鲤鱼的银牌连同从沈泽林宫中搜出的增乌丸一应奉上,淡声开了口。

    “翎王殿下,许是丽贵妃与恒丰王所出。”

    ……

    暴雨如注,一直持续到明德书院散学。

    “下这么大的雨,哥哥还要亲自来书院接我。”祝沅披着蓑衣,一手撑着伞,将另只手的书袋熟练地塞给沈泽谦,“也不怕伤口不慎沾了水,再发炎作痛。”

    “不想?”沈泽谦收了她的伞,与她共撑同一把伞,问。

    “想呀。”祝沅乖巧回答。

    沈泽谦轻“嗯”了声:“哥哥也想珍珍了。”

    “……哥哥在偷换概念!”祝沅反应了半刻,笑着嗔他,“哥哥瞧着心情很好呀。”

    “丽贵妃梁伊,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废为庶人,赐自尽。”沈泽谦向她重复恒顺帝的圣旨,嗓音带着松快的笑,“翎王沈泽林,谋害宗室贵女,畏罪潜逃,杀无赦。”

    雨声隆隆,掩不住他嗓音清晰地传入她耳际,分明是无情圣旨,却听得祝沅也扬起了唇。

    “哥哥最厉害啦!”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就知晓,哥哥答应我会还阿檀姐姐公道,便一定能做到!”

    “还有个好消息,但暂不能同珍珍讲。”

    沈泽谦忆起离殿前恒顺帝最后所言,轻轻扬唇。

    ——“朕老了。明濯,待梁氏伏诛,朕便立你为储,以安国本。”

    面前,祝沅不高兴地耷拉了眉眼,神情同突然垂下尾巴的祝春至一般无二。

    若非一手撑伞,一手拎书袋,沈泽谦是想抬手摸一摸她的发顶的。

    “哥哥只能告诉你,”他弯起眼睛,难能笑出清晰的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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