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受带球跑十年后: 17、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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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贝朗忽闪着陌生的目光看着尚柏。

    手心冒汗。

    “……”

    尚柏一直微笑,“我真的跟你爸爸是好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六……七岁?你长得好可爱。”

    原来是冲我来的吗……

    跟尚旻叔叔名字是一个样式……

    是不是诱拐犯……

    乔贝朗记得自己还是个小婴儿、坐在摇篮里的事。

    被厉色教导: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宝宝是很危险的。人不可貌相。爸爸不在的时候不可以跟别人走,给你糖也不行,摸也不行,哪怕是认识的人。

    他紧闭嘴巴,如离水的蚌。

    尚柏逐渐感觉笑肌发酸。

    而当乔贝朗压睫地睨向他。

    他不禁突地眼皮一抽。

    这小鬼……

    明明远看还几分像乔芋。

    邪门了。

    为什么近看了眉眼那么像……那么像尚旻?

    尚旻打小也是这副沉沉郁郁的模样。

    孤僻,不讨人喜欢,看见大人不笑也不理睬,僵得很。

    又好声好气地问了几句。

    一直没有任何回应,他难免有点心浮气躁起来。

    打听到乔芋的过程并不复杂。

    不少老同学都知道。说是在前阵子的校友会联系上的。要到账号,迟迟没加。

    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想不出要用什么话做开头吧。

    当年乔芋消失前没留下只言片语。

    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相信自己是从那一刻起着魔的。

    大学开学了半年,整个人还是无比暴躁。

    有人告诉他一条关于乔芋的消息——后来证实又落空了——马上翻身下床去请假。

    辅导员问:什么理由?

    他说:去找我的一个朋友。

    这不合规。

    辅导员本来不想批。觑了觑他的脸,还是批了。问:女朋友?

    整理行李的时候全寝室一片死静。

    后来,室友回忆着,仍有余悸:你当时简直像是要去杀人。

    说实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

    年近三十。

    爱与憎都不再像年轻时那么强烈。

    听说乔芋结婚又离婚了。

    他想象着他曾经和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在小出租房里吃两人合作的两菜一汤。饭后,并肩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他给妻子剥一只新橙。

    想象中,乔芋是高中生的脸穿成人款的西装。

    哈,真可笑。

    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想出乔芋像一个世间最普通的丈夫一样日渐变得臃肿褪色的形象。

    或许见一面,他就会大失所望。

    所以到学校门口等着。

    一个匆匆的背影。太远了,没看清。

    整体给人感觉很普通,没什么稀奇的。

    不知怎么地跟过来了。

    他妈的……

    这时。

    乔贝朗冷不防地拔腿就跑,一溜烟地从尚柏身边蹿过去,往楼上家跑去。

    听见背后紧追的脚步。孩子慌极了,扯直嗓子大喊:“爸爸!爸爸!”

    头疼。

    真不是故意的。

    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他到底在干什么?

    尚柏懊恼地想。

    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乔芋走出来。

    一眼。

    冬烘的旧梦一浪地卷来。

    忽然想起,曾经有个情人和他分手时说的话:「你不在乎,对吗?尚柏。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或是走在路上,却不自觉地回头,发呆地看向某个方向,就好像是等待着从莫须有的地方有谁会突然冒出来。你在等谁?」

    尚柏眨了一下眼睛。

    闭上,是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从对面春天的小路朝他跑来。急促的脚步像跳动的心。喘着气,稳稳地站定。笑。微红的脸上细细涔出汗。清新稚幼的脸,照亮草叶、花、晨光和小鸟。

    睁开,是面前错愕立在原地、温柔地哄着孩子的青年。

    隽秀干净,苍白如雾。

    这下看清了。

    没戴婚戒。

    应该是真离婚了。

    他想。

    算了,没关系。

    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婚。

    /

    “嗒。”

    一杯清茶放在玻璃茶几上。

    乔贝朗怀抱木盘,低着头,说,叔叔请喝茶。

    尚柏把他叫到跟前。

    重新问。

    “你叫什么名字?”

    “乔贝朗。”

    “今年几岁?”

    “九岁。”

    停了一停,“……几月几日的生日?”

    乔芋在开着门的厨房里佯装干活,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如芒在背,赶紧打断:“乔贝朗,过来。”

    乔贝朗忙不迭地回到他身边。

    “拿一下碗。”

    “嗯。”

    悄悄话,“别跟他说那么多。”

    乔贝朗仰起脸,好似想坦白什么。

    每次做坏事了就这样。乔芋纳罕:“又怎么了?”

    “爸爸,你在老家的朋友好多哦。”

    “……”哽住,“闭嘴。”

    尚柏坐在客厅的沙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布置温馨,乔芋一向是心灵手巧的。他曾经认为他们住在一起后的房子正是这样的。

    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香水,大概是洗了澡以后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在氤氲不散,很好闻。

    天黯了。

    屋顶的灯照下来。

    乔芋的脸一半在明,从额到鼻,从颈到肩,一个秀朗的侧影。

    白皙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微微泛蓝。

    没回身。

    装作没在看他。

    抬手,指尖搭在耳边。

    掠了掠碎发。

    怎么没变呢?

    从前也是一害怕就会有这个动作。

    只是以前怕的是尚旻,现在倒成了怕我。

    他麻木不仁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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