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冬雪沸腾时: 8、春光乍泄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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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竞洲哂笑:“我给你写纸上,你回去背背得了。”

    “可以吗?”丛宜眨了眨眼。

    可以什么可以,又不是语文课本。

    丛宜今晚再一次对东北话折服,忍不住嘀咕:“你们东北人都是这么会说话的吗?”

    “你,们?”段竞洲挑眉。

    “嗯。”丛宜提及:“还有刚才进来坐在我旁边的那个人,他也很会说。”

    “高天?”段竞洲问:“他说什么了?”

    丛宜睫毛闪了闪,回忆起来后,把高天进门时骂加塞那人的印象深刻的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照本宣科,就跟读课文似的。

    段竞洲听见某些字眼耳朵嗡地一声,提醒:“别学他的,不是什么好话。”

    高天这纯粹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话。

    丛宜反应极快,不假思索:“你教得好像也不算是好话。”

    反正都是不客气的话。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段竞洲轻啧了一声:“我教你的算文明,他那话脏。”

    脑海里过了两句话的对比,听起来好像的确是段竞洲的更顺耳,丛宜表示认可:“也对。”

    说曹操,曹操就到。

    高天端了一杯清透分层的饮品进了卡座,熟稔地坐到段竞洲一侧的沙发上,不忘跟丛宜热络地打招呼。

    “嘿,又见面了。”

    其实不过二十分钟左右,这人就自觉忘了先前三人默的尴尬情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丛宜更是压根就没觉得之前有什么尴尬的地方,礼貌地对高天回应:“你好。”

    “你来干什么?”

    段竞洲故作不知,实则就他对高天的了解程度,这人一抬屁股他就知道要干啥,无非是八卦。

    高天往他旁边挪了挪,把端过来的饮品递到他手边,“给你送喝的,米兰这几天研究的新品,刚调制出来的,你给品鉴品鉴。”

    像真有什么正事似的,什么酒非得现在喝,段竞洲没拆台他,顺手接了过来。

    水晶杯壁澄澈明净,上层是清透的奶白色,中层浅石榴红隔断,基底是青柠青调,整体的色调和谐交融不显浓烈。

    “起名了吗?”段竞洲轻晃着手里的酒杯。

    “暂时给起了个。”

    高天眼神扫过丛宜又掠过段竞洲,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介绍:“这杯叫‘春光乍泄’。”

    段竞洲没什么反应,反观丛宜颇是欣赏,浅色的瞳色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很有情调的名字。”

    高天尾巴马上翘起来了,“我们米兰大师出手,保准就有。”

    丛宜固来不善隐藏情绪,直勾勾地盯着那杯饮品。

    段竞洲见状,问:“你想尝?”

    丛宜没回答,转而反问:“这个里面是含酒精的吗?”

    “当然了!”高天抢答,脱口而出:“这是酒吧,肯定要卖酒。”

    丛宜点头了解,视线转到段竞洲身上,倏忽地来了句:“那你不能喝。”

    一旁的高天嘴角一抽,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都开始管上了?

    就连段竞洲也短暂地懵了下。

    “你昨天在发烧,再摄入酒精会加剧身体脱水,加重肝脏代谢负担。”丛宜缓声解释。

    忘了这茬了,段竞洲淡淡应下。

    两人极其自然的交流看得高天一愣一愣,心里跟被人用鸡毛掸子来回扫荡似的捉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试图眼神示意段竞洲,显然这人并不想理会。

    “还想尝吗?”段竞洲把那杯酒推给她。

    丛宜面上浮现纠结,人们的视觉总是会先于味觉被吸引,绝大多数的食欲是来自于视觉,这个好看颜色一直在勾引她的味觉,但她其实从未喝过酒,并不清楚自己的量。

    段竞洲仿佛能猜透她在想什么,跟了句:“这杯酒精含量不高,只是尝个味道不会醉。”

    先前的多次接触已然让丛宜对段竞洲形成了天然的信任,这句话彻底打消她的顾虑,动作诚实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杯酒挪到了自己面前。

    丛宜端起酒杯,青柠片挂杯的一股清香萦绕在鼻尖,跃跃欲试的心更跳跃了,郑重其事看向段竞洲,报备:

    “我要喝了。”

    无关紧要的小事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举足轻重,让人无法忽视。

    段竞洲轻点下颌:“好。”

    小口液体倾倒,冰凉柔滑,丛宜的舌尖先触到红石榴的清甜和果酸,而后温润轻薄的酒香在口腔内慢慢散开,绵长回甘。

    对一个东西默认的高评价就是有第二口,丛宜第一口是唇舌触碰的小心品尝,第二下就是忍不住的大口摄入。

    “可以了。”到第四口时,段竞洲适时提醒,酒精含量再低到底也是酒,对于一个没尝试过的新手,这么急切的喝法显然不恰当。

    丛宜虽恋恋不舍,但也不贪杯,顺从地放下了,嘴唇轻抿了抿似在回味,而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像穿裙子的小女孩。”

    “什么?”段竞洲眼梢微敛。

    丛宜指了指面前的酒杯,给出直观感受,“像穿着很多层漂亮蕾丝花边裙子的女孩子。”

    丛宜的脑袋里总是装着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奇妙想法,也因此让她有时候表达自己的感受时出人意料,但又该死的契合和合理。

    会意后,段竞洲有些失笑,故意问:“那你喝空的那杯果汁呢,又像什么?”

    丛宜想了想,给出答案:“穿着白色短袖的小男孩。”

    一个口味复合,一个单调。

    段竞洲克制地敛着唇角,才没被这形象又相对的比喻逗得破功。

    一旁的高天没这定力,毫不遮掩地噗嗤一笑,满意地出声:“看样子我们‘春光乍泄’可以上了。”

    适口性不错,能捕获新手芳心。

    丛宜不懂酒,也不给任何导向性的意见,一味诚实道:“我只是觉得是好喝的,其他的我并不懂。”

    段竞洲的长腿随意地曲着,颇有老板的架势,语调随性:“不用懂,好喝就够了。”

    来酒吧喝酒大多喝得是个氛围,真的懂酒的少之又少,符合大众口味才是趋势所向。

    听他这么说,丛宜也不争辩,看着杯子里自己剩下的一大半,眼神流露可惜,“我不可以再喝了吗?”

    “不是不可以。”段竞洲松口解释:“喝得急酒精短时间冲进胃里,怕你不适应会醉。”

    “哦,好的。”

    段竞洲看她明白了,以为她是听进去了。

    过了几秒,丛宜轻轻垂着的眼睫又抬起,定定地看向段竞洲,眼底亮起细光,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那我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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