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甫洛夫的狗: 11、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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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光从指间穿过,把指蹼照得通红,隐约能见薄肉里交错的、紫红的血管。

    谢鸰躺在床上,将整只手浸在午后的阳光里。

    晒了一会儿,胳膊密密麻麻爬起一阵痒,挠几下变成了一片红色的风团。

    他辗转反侧,难以安生。耳边响起徐孜昨晚说的话。

    “生病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你啊。”

    谢鸰摸着胳膊上滚烫的包,没由来感到一阵惶恐。是异常吗?

    他出现异常了吗?

    胳膊上的痒被恐惧带来的凉意镇服,反冒出一片鸡皮。

    谢鸰拿手从眉毛一路摸到嘴巴。

    他会变成疯子吗?他要变成疯子了吗?

    通风口传来人声,不是徐孜的。谢鸰转着眼珠,躺在窗子下的三角形阴影里没出声。是幻听吗?是发疯前的幻听吗?

    声音很清晰,满含情绪,尽管他没注意到内容,但感受到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亲近,近得像就在耳边。

    谢鸰犹疑地坐起身,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去看外面,想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幻听。幸好,他确实没疯。路边站着三个男人,声音就是他们发出的,七嘴八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其中一个突然转身,他立马躲回墙内,心脏跳得飞快。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是男人,会是什么呢?谢鸰想到上次那个男人,被他掐过的胳膊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回,求生的欲望并没有像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冒头。他咬着指头,谨慎地贴在同窗口边,没听进去任何一个字。

    是好人,还是坏人?

    会伤害他、伤害徐孜吗?

    他们究竟是谁?

    “我们是警察。”

    太阳底下,三人中穿着白短袖的男人掏出了警官证。他皱着眉,不知是天实在太热,还是眼前这个学生样的女生和背后层峦叠嶂的山峰格格不入,这段破山路,他们连警车都开不上来,只能顶着三十九度的高温——天气预报是这么说,但根据鞋底都要被滚烫的地板融化的情况来看,远远不止,徒步到这鬼地方。

    这样的天气,如此不辞辛劳,全是因为身边这位从报警后一直喋喋不休的男人。

    “前几天我就是在这附近野钓的,我家狗也在这附近,绝对是在这一片。警察同志,不信你们可以调监控。”

    “这里哪来的监控给你调?”

    那个满面通红、喋喋不休的胖男人终于止住口,粗短而又汗津津的脖子撑着卤蛋一样光滑的头,局促地转了半圈。一路走来,大部分房屋要么破成一堆废弃了,要么大门紧锁无人再住,偶有几户在住的,也都是些养儿防老失败的空巢老人。

    那些老人瘦得一把骨头,别说偷狗了,能不能看见都是个问题。

    走到头,只剩下眼前这栋有些年头的小洋楼。

    白短袖男警察拿纸擦了擦汗,“小妹妹,你一个人跑这来干什么咯?”

    “这是我奶奶家。”

    他“啊”了一声,仰头去看这栋贴着米白色砖的建筑,“你奶奶住这里啊?”

    “嗯。”

    “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不?”

    “徐孜。”

    “徐孜,你是跟你奶奶住还是?”

    “没有,我是来看她的。”

    另一个灰衣服男警接话:“这几天你们有在附近看见一条狗吗?长这样。”他举起手机,上面是一只白色的杜高犬,三角形的小眼,两边嘴皮垂得像老爷爷,但身形敦实,看着很结实。

    胖男人急急补充:“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上面写着‘我很乖,我不咬人’的胸背,我前几天买的。”

    “没见过。”

    “方便我们问下你奶奶吗?”

    两位男警官频频往院门口看,院门没完全合上,留了一道缝。

    “不在。”

    “这么大热天还出门啊。”

    “她去世了。”

    “去世?”

    男警官异口同声,同时望向她。

    “那你来这......”

    "我来我奶奶家,有问题吗?"

    倒也确实没问题,白衣男警挠了挠耳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两个人正想劝胖子男再回忆回忆,往别处找找时,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胖子男不知道什么时候闯进了院子里,他抖着浑身的肉冲出来,手里拿着那间印着“我很乖,我不咬人”,但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胸背,对着男警察撕心裂肺地嚎叫:“这就是我家吉利的衣服!警察同志!这就是啊!”

    他痛不欲生地甩着手里那件胸背,又转向眼前的女生,“我家吉利在哪里,你把我家吉利怎么了?你快说啊!”

    白衣男警拦下气势汹汹往前走的胖男人,见他手里确确实实拿着狗穿的胸背,望向徐孜:“他家狗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我捡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吉利不会自己脱衣服!我的吉利啊——”胖男人捶胸顿足,眼泪淌下来,紧捏着手里的胸背,几乎要哭死。

    “哪里捡的?”白衣男警充耳不闻旁边男人的哭号,继续问。

    “路边捡的。”

    “你有看见那条狗吗?”

    “没看见。”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脸和手臂呈现出在这山里绝不会出现的白色,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对于眼前的场景,这张脸始终无动于衷。

    “我家吉利肯定在她家里,她肯定把我家吉利藏起来了!”胖男人哭够了,咬牙切齿地指着眼前的女孩,那件黑色胸背像手绢一样被他甩来甩去。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这么说。”灰衣男警扶着他,防止他因过分激动倒地,又怕他会做出不理智的事。

    “警察同志,这件衣服难道还不是证据吗?我家吉利肯定被藏在这栋房子里了!警察同志,你不要拦着我,我要进去把我家吉利找出来!我家吉利是纯种杜高,是赛级犬后代!是带证书的!你知道什么是赛级吗?我花了两万块买的!陪了我五年啊!要不是那几天下雨,我怎么可能弄丢它?”

    胖男人激动得浑身都红了,像一只煮熟的螃蟹。

    两位男警极力拦着他,他们没法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强行搜人屋,除非户主同意——

    那张过曝的脸终于有了反应,两条眉毛轻轻挤在一起。

    “这是我奶奶的房子,你们不可以随便进去。”

    白衣男警咽了口唾沫,被抢答了。心中反而松了口气,这种事基本都是以报警人吃哑巴亏为结局,在这么大的山里找狗,还没监控,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为了程序正义,得陪胖哥们消磨一会儿时间。

    “不然我们再去前面一点找找。”

    胖男人怎么也不依,甚至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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