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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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覆盖了汹涌的冰海。

    有什么与【借影】不同的力量,正在蔓延。它更冰冷幽深,锋利到令空气都开始颤抖。

    裴月明微微垂首。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全力用出真正的法则了。

    思绪回到童年。

    那一天,鹿云徊和凌征都在。他们站在庭院里,面前是那个寡言的孩子。

    “裴照,”鹿云徊语气温和,“再给我们看看,你的法则吧。”

    孩子伸出手。

    只是安静地伸出手,阳光骤然消退了。

    一把黑雾逸散的剑,凭空出现于手中。

    至深至暗,光是看见,便知它能一剑湮灭天光、斩落烈日。

    鹿云徊的瞳孔一缩。

    凌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法则?”

    鹿云徊盯着那把剑:“裴照,它有何种能力?你可曾试过了?”

    “影子。”裴月明回答。

    凌征和鹿云徊对视了一眼。

    “都是操控影子,彼此也会有区别。”凌征努力让语气如常,“像我的【借影】就和它不同。它该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孩子抬起墨黑的眼,默默看着他们。

    “不清楚也没关系,”鹿云徊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会慢慢弄明白。”

    “影子。”孩子重复道,“它能杀死有影子的东西。”

    鹿云徊一愣:“哪种东西?”

    “所有。”他回答。

    那黑剑握于手中。

    剑身上的雾气无声流转,庭院里的一切影子——树的影子、石阶的影子、他们三人的影子……就连极远处高山的影子,都在同一瞬朝剑尖微微弯曲。

    如同朝拜。

    裴月明说:“有影子的一切,都会死在剑下。”

    不单是锋利与强大,那是任何法则都不可违逆的绝对意志。

    剑锋所向,万物皆亡。

    是抹杀。

    也是命运。

    阳光都被冻结,四下死寂。

    直到鹿云徊轻按住了孩子握剑的手腕:“……裴照,收起来吧。”

    黑剑消散,阳光重新落回庭院。

    鹿云徊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从今天起,绝不要再轻易拔出这把剑。”

    孩子不言,似是不解。

    鹿云徊说:“这世上从来没有,这种能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它太霸道,暴露了绝没有好处。”

    一旁的凌征抹去额前的冷汗,也是讲:“你身世特殊,更要学会藏拙。包括能看见法则文字一事,也是能瞒就瞒。”

    孩子默默听着。

    鹿云徊叹气:“话虽如此,只怕很难藏得住。”

    “学我的【借影】。”凌征说,“模仿它的全部。”

    鹿云徊一顿:“能骗得过那么多人?”

    “裴照肯定可以做到。”凌征说,“就算有人起疑心,也会归结于他天赋出众,与旁人不同。”

    他认真看着孩子:“把它当作底牌,别让你真正的敌人知道。”

    “我真正的敌人是谁?”孩子昂起脸问,眼睛漆黑又明亮。

    鹿云徊轻抚过他的头发,掌心很暖:“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三百多年后,裴月明站在咆哮的冰海正中。

    黑云盖在巨人身上,犹如一张张怪诞的裹尸布。

    它们手捧光芒,手捧太阳。

    影狼来到裴月明的脚边,抬头看他。裴月明伸手,和平日一样温柔捧住它的脑袋。

    下一秒,影子斩断了它的头颅。

    与此同时,盘旋空中的鸦群也被拦腰截断,飞羽飘扬。

    它们化作雾气消散。

    在裴月明的手中,黑狼眼里的红色狰狞,它咧开嘴,竟是笑了。

    “去吧。”裴月明轻声道。

    狼的头颅化作黑暗,缓缓流向天穹。

    整个世界被漆黑笼罩。巨人手中的太阳,拼尽全力燃烧,光芒却被黑暗死死压回。

    它们的影子落在海面,沉甸甸的,随浪翻涌。

    风静了两秒,裴月明微微抬眼——

    大海一瞬沸腾。

    无数黑剑自高空天罚般坠落,贯穿巨人的脊椎!

    太阳熄灭。巍峨的身影在同一瞬间轰然跪倒,膝盖砸进冰海,掀起百丈惊涛。

    法则【无明】。

    第132章 凯旋

    淡金色的光流,贯穿迟邪的侧腹。

    血荆棘一瞬间凑近,火焰烫干了喷涌的鲜血。

    淡淡的焦味钻进鼻腔,迟邪额前渗出冷汗。

    面前,辉主也是浑身狼狈,气喘吁吁。

    他不知被【审判】绞碎了多少回,此时右腿白骨森森,愈合明显慢了。

    他因剧痛而颤抖,可贪婪地回头——

    浪潮无边。

    在海洋的尽头,巨人下跪,手捧的太阳一个个熄灭。

    贯彻天地的黑剑,献祭一般钉死了它们。每落下一剑,海水随之沸腾。

    这是【纯碎辉煌】无论如何,也无法模仿的法则。

    辉主目不转睛地看着,伸出手,似要抓住那力量。

    似要抓住那道白衣的身影。

    下一瞬,他的手化作血雾。若非【死亡】的灰雾遮挡,荆棘已贯穿他的心脏。

    “别东张西望的。”迟邪抬了抬下巴,甩掉手背上的血,“想死就直说。”

    辉主笑了起来,再次看向那些燃烧的荆棘:“你不怕连他也忘记了?”他歪了歪头,光点在手中汇聚为【叙事诗】,“梁颂言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我可是很喜欢他的法则。”

    书页翻开。

    无数扭曲的生物,呼啸而出!

    狂乱的蛇群,周身绕火的巨龙,恶鬼尖叫着,狐狸抖一抖皮毛,遍地寒霜如刀一般刺出!

    梁颂言用毕生时光记录下的异常,化作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于迟邪和辉主之间。

    每一个都是迟邪熟悉的。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书页,连字迹和手绘图都清晰,仿佛还能看到那人如何执笔,写下一生的见闻。

    那人说——

    “迟邪,我累了。”

    “我很羡慕你。你的旅途还很长,希望有一天,你能等到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血荆棘还在燃烧。

    记忆里梁颂言的模样,和诸多并肩作战的面孔,正随着火光寸寸剥落、化为飞灰。

    就像当年书页散开,化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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