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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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被吓得……“比纸还白”。

    他自己被这个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比喻冷了一下。

    纸人撒腿要跑,又被迟邪拦住。他拿出【叙事诗】,翻到记载纸人的空白那页,在它们面前挥了挥。

    老书毫无反应。

    “不是你们。”迟邪还在喘气,挥挥手,“行了,快走快走。”

    纸人逃跑了。

    这冬天硬生生给迟邪跑出了一身汗。汗水顺着脸往下滑,他脱下外套,刚要擦,另一只手比他更快,很轻地擦去他眉骨上的湿意。

    迟邪顺势抓住那只手,笑问:“怎么有点凉?”

    “我一直是这样。”裴月明说。

    “还是比平时凉了点。”迟邪掂了掂他的手,“我算是理解丁良河了,这些东西跑得是真快。”他见周围没人,上前半步,在他唇上落了一下,“走吧。”

    “……去哪?”

    “我家。”迟邪回答,“准确说,是其中一个家。”

    两人到住处时,天已经全黑。

    这个镇子上又神奇地冒出一套迟邪的房子。这几个月来,裴月明已经习以为常了。

    “我都不太记得啥时候买的了。”迟邪一边开门一边说,“不过我挺喜欢江景。”

    门推开,风从阳台扑面而来,吹动了浅色的纱织窗帘。

    房子不大,这些年时不时有人上门打扫,为数不多的家具都很整洁。来之前,迟邪又吩咐他们提前开了窗通风。

    阳台正对着不远处的浔江。夜色里看不清晰,只能隐约听到水声。

    虽然早上补觉了,但裴月明的精神没完全恢复,又赶了路,洗漱后就早早休息去了。

    迟邪在书房打开终端,处理白庭的事务。

    等他忙完,抬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随手披了件外套,端了杯温水到阳台,坐上围墙、靠着身后墙壁。

    深夜寒凉,但他从来不怕,打开手机才发现丁良河回复了。

    一长串的客套话都被迟邪选择性无视了,只记下那茶叶的名字,道了声谢。

    锁屏。

    手中的杯子温热,迟邪看了眼卧室的窗户,窗帘拉得严实,裴月明估计早睡熟了。

    他不自觉地笑了。

    片刻后,那笑意淡了些。

    迟邪拿出一本笔记翻开。本子很厚,尽量好好保管了,表皮和书页还是略为泛黄,里面都是他的字迹。

    写的都是关于夜狩、关于裴月明的事。最近一页写的是裴家与残日,是关于“光”法则的猜想。

    他一直以纸笔记录着这些,尤其是知道【审判】可能烧掉记忆之后。这么多年,笔记都换过不知多少本了,这本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还得誊抄到新本子上。

    ——大概再过个,十年吧?

    迟邪随意估了个时间,握笔的手却顿住了。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对他说着,那时他和裴月明又会怎样?

    那个时候,会不会,已经没有再誊抄的必要了?

    笔在空中顿了几秒。

    最后还是落在空白的最新页。

    镇上人差不多都睡了。只有头顶的阳台灯亮着,在夜色里、在不绝的江水声中,毛茸茸地晕出一圈暖黄。

    写字声沙沙。

    他写下裴月明的坦白,写下凌征。

    写完后,他把纸笔都收好,悄悄打开卧室的门。

    一片漆黑。

    走到床边才能听到裴月明很浅的呼吸,光是听到,就莫名让人安心。

    迟邪躺下,一夜无梦。

    第二天,迟邪难得比裴月明醒得晚。

    但裴月明安静起身、要从床边下去时,迟邪闭着眼伸手一捞,捞住了他的腰。

    裴月明停住:“昨天忙到很晚?”

    迟邪把头埋向他后背,含糊道:“也还好。”

    “因为飞升者的事?”

    迟邪“嗯”了一声:“大早上的,提这些做什么?”他蹭了蹭,手往被子更深处探去,呼吸重了一些——

    裴月明及时摁住了他的手。

    “就摸一下,又不做什么,那么小气。”迟邪抱怨。

    裴月明还是不松手,微微抿着唇。

    迟邪贴着他背后:“裴月明,你是不是其实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

    “肯定有点什么。”迟邪嘟囔,“你知道吗,我是男的。”

    裴月明:“……?”

    裴月明:“……迟邪你睡醒了吗?”

    “看来不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你突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直得坚不可摧。”迟邪仍是埋着头,“那是因为我花钱大手大脚?”

    裴月明说:“我不关心别人的钱。”

    “我是‘别人’吗?”迟邪要挣脱开压制。

    裴月明差点摁不住他,语速都快了:“不是,你不是。但只要没有入不敷出,我都没意见。”

    迟邪这才安分一些,继续追问:“那是怀疑我花心?”

    “没想过。”

    “怀疑我没责任感?”

    “毫无依据。”

    “我不够帅?”

    “看不见。不在乎。”

    “还是在乎一点吧,我挺帅的。”

    裴月明:“……”

    “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长啥样。那只渡鸦鬼精鬼精的,经常看我。”迟邪狐疑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我热情开朗,性格稳定,没啥不良癖好。”

    裴月明点头赞同:“嗯嗯嗯。”

    “而且作息规律,不挑吃喝,特别好养活。”

    “嗯嗯嗯。”

    “你看纸人跑得多快啊,除了我,哪还有人能把你救回来?体力特别充沛,精力那么旺盛,完全不知道累,我都想不到有什么能挑剔。”

    “……就是怕这个。”

    迟邪:“能跑能跳……啊?”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裴月明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

    迟邪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怕这个?有啥好担心的?这有坏处么?”

    裴月明还是不搭话,努力一掰,居然爆发出一股巨力,掰开迟邪的手臂,几步跨进了卫生间。

    一直到吃完早餐,迟邪都莫名其妙的,心想这要我怎么改啊。

    丁良河的信息,倒是在这时候来了。

    抛开一长串的客气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找到了鬼婆的踪迹,邀请他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碰见【叙事诗】的那个纸人。

    两人出了门。

    丁良河在镇上广场等着了,旁边有个提着烧麦在吃的林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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