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剑三]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110-120(第8/19页)
北望燕京
涿州北门城楼, 长风呼啸,卷得“燕”字大旗猎猎作响。
慕容系负手立于城头,眺望着北方一望无际的荒原。
那片地平线的尽头, 便是燕京。
拿下涿州之后, 他又与铁勒兵马交锋数场, 互有胜负, 但总体局势仍在向燕军倾斜。
他刚夺取涿州时, 阿史那·枭烈集结大军,意图南下与他决战。
但他才不跟他硬碰硬。
自己初定涿州, 后方粮草辎重尚在转运, 此时并不适合正面硬刚。于是, 他改用游击之策, 亲自领兵,以自身为饵,在幽州界内随机刷新, 牵着北朔铁骑四处奔走。
敌军一来, 他便退;敌军方撤, 他又立刻回身袭扰。时而断其粮道,时而袭其营寨,时而伏击斥候,打完便走, 绝不恋战。
至于新近收复的城池, 则采取坚壁清野战术,将城外百姓迁入城中,命工兵日夜加固城防, 让铁勒没粮可抢,也打不下加固后的城墙, 只能悻悻而归。
如此往复数次,北朔军心大挫,士气日衰;反观燕军,却越战越勇,声势愈盛。
十五日前,李承晏率西川军与清海军自沧州北上,沿拒马河西进,与董武隆所部会师涿州,燕军三大主力齐聚于此。
如今,他已夺回幽州大半城池,真正截断了北朔南下中原的通路。
而裴啸之那一路,也已打穿桑干河谷,攻下居庸关,不日便可出山,进入幽州境内。
南北夹击之势至此已成,是时候发动最后一击,与阿史那·枭烈决一死战了。
燕京,近在咫尺;恢复大燕,指日可待。
恍惚间,他又想起第一世进京述职时的情景。
彼时的燕京,车马喧阗,冠盖如云。高头大马、官轿驴车、挑担叫卖的商贩,将城门洞挤得水泄不通。连京城的风里,都像是浮动着香料与金钱味。
只可惜,那是夕阳坠落之前,最后的余晖。
慕容系按在城砖上的手微微收紧,唇线也一点点绷直。
距离他第一世离开燕京,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也不知如今的燕京,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燕京,帝都。
每一个大燕子民心中的故国圣地。
据探子回报,如今城中早已破败不堪,胡虏横行,百姓困顿,民不聊生。
每每想起,便让他心如刀绞。
第一世,他未能守住云州、守住大燕。
这一世,他立志一定要夺回燕京,夺回燕云十六州。
而现在,他已经离那座城很近了。
慕容系缓缓吸了一口气。
稳住,他做得到。
他一定做得到。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碎石滚落的轻响。
慕容系侧眸望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穿寻常兵服的士卒,正怯怯地扒拉在墙角偷看他。
奇怪的是,那人察觉自己引起了他的注意,非但没有上前行礼,反而立刻别过脸去,像是生怕被他认出来。
然而那副身形,再加上腰间佩剑,慕容系一眼便认出了他。
“刘鸾?”
小兵身形一震,然后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露出兜鍪下那张精致的面容。
“参、参见殿下。”
慕容系微微挑眉:“还真是你。”
“起来吧。”他朝他抬了抬手,问道,“你怎么在此?”
刘鸾站起身,低着头道:“刘汉已亡,我亲族尽丧,无处可去。裴帅大度,允我入龙武军,为殿下效力。”
慕容系颔首:“原来如此。”
他扫了一眼刘鸾身上的军服与腰牌,“你是随我东出太行,夺井陉、袭涿州的骑兵之一?”
刘鸾点头:“是。”
他紧张地攥着手指,始终不敢抬头看慕容系。
他是刘汉之后,父亲刘道元,害死了燕王的养父李成。燕王宽仁,不但没有杀他,反而封了他一个县公。虽无实权,却足以保他此生衣食无忧。
只是他不愿做个游手好闲、碌碌无为的纨绔。
他仍然想建功立业,只是这一次,他终于想明白,自己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想像燕王殿下一样,以天下为己任,为万民谋生路,为后世开太平。
于是,他主动找上裴啸之,恳求对方给自己一个证明价值的机会。
裴啸之允了,但话说得也很清楚: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自负;更何况,他虽想投身燕王麾下,却未必能得到燕王接纳。若有朝一日被燕王发现身份,要杀要剐,他也不得反抗。
刘鸾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燕王殿下留的,若是他要拿走,他也无怨无悔。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燕王嫌他晦气、觉得自己这个杀父仇人之子竟还厚颜无耻地跟随左右,是一种冒犯。
燕王是他的君,他的神,他的天。
若被男神厌恶……
呜,不如去死。
谁知慕容系只道:“裴啸之麾下的马兵左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他们选拔素来严苛,你能留下来,还一路走到现在,想必吃了不少苦。”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刘鸾左腿上:“腿还好吗?”
刘鸾怔怔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面前的燕王银甲红袍,英姿卓绝,龙章凤姿,眉目如画。
那双瑞凤眼清和平静,眸中的关切却无比真实。
他竟然不恨他,还关心他,甚至记得他的腿。
刘鸾原以为,亲族尽丧之后,这世上再不会有人关心他了。
想到这里,刘鸾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止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对、对不起……殿下,我、我……”他慌忙抬袖揩泪,可泪水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只能一边抽噎,一边拼命道歉,“我、我这就不哭了……呜……”
慕容系见他哭得涕泪横流,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
刘鸾说到底,也不过十七岁。
还是个孩子啊。
可这个孩子,亲眼见过父母亲族惨遭屠戮,故国覆灭,王位成空;又因父亲声名狼藉,处处遭人冷眼。
换作旁人,莫说一个少年,便是饱经世事的中年人遭逢这般巨变,也未必撑得下来。
刘鸾却舍了封号与宅邸,放下昔日王子的尊严与体面,甘愿从最寻常的小卒做起。
单凭这份心志与气魄,便足以令人敬佩。
慕容系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递到他面前。
刘鸾攥着帕子,怔了怔,哭嗝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