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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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都要细细照料的。

    想到季望泫,燕翎眼眶湿热,最终还是把石子揣入怀,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知道主子怎样了。雀音虽些许莽撞,却一心为主,药,是无论如何都会送到的。

    药既集齐,宋神医又是一定能治好主子的。

    麻痹多日的思维忽的活跃起来,似乎冥冥之中有根无形细线,引导他向好方向想。

    倘若主子醒了,看到另一个谢昭明,会作何感想?

    会痛吗,会恨吗?

    届时谁来宽慰主子,谁又能给他一个可依靠的胸膛?

    不会有人呀!除了他,云水卫不会贸然碰主子。主子也不会再向任何人表露脆弱的一面。

    再痛,再难也无法阻止主子前进的脚步。主子会放下的。

    那么,他自己呢?主子得知他的死讯——

    潮热的环境下,燕翎打了个冷颤,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他是这个世上最爱主子的人,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主子难过?

    一想到这,就好像有刀子凿入他的心脏,一下下将血管割开。

    他倒情愿季望泫连他都放下,义无反顾往前走,冲破镣铐、奔向自由。

    而他自己,就悄无声息地熬死在这里,再不会拖累主子的脚步。

    燕翎不堪重负地躬身,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锁链随他身躯的抖动发出一串难听的声响。燕翎将头脑中的画面驱逐出去,从头开始想。

    想昔日在无影门,是怎样挨过重重血腥与黑暗的?

    倘若他不曾被捧在掌心,不曾被明月滋养……或许会比此时,更坚强。

    那时他性子倔,学不会杀人。被关在封闭空间,与其他几个豺狼般的少年彼此厮杀。他若抬不起刀,就将被捅穿、捅死。

    他只是想去到公子身边而已……年少天真,待真懂得了自己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歧途,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杀出来了,彻底沦为一柄上好的兵器。

    沾染上满身血污之后,在漫长的黑夜中,他也会想,自己配吗?

    配活着吗?配去蹭明月的衣角吗?

    他整宿整宿枯坐到天明,想不明白。

    也正是那时,皇帝派他去南阳城扮作灾民刺杀当地官员。

    他再次近距离见到了明月——明灿公子亲切扶起他的胳膊,赠他粥食。

    那光芒太耀眼了。所有的困顿、迷茫烟消云散,他着了魔似的,眼前只看得见这一刹的光亮。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抛下,他要到公子身边!

    对,对!燕翎再度睁开眼,他是有主的人。所有的污黑、不堪都无需自己评判,主子会处置他。

    主子会,接住他。

    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去到主子面前。

    燕翎重新拿出怀里的石头,在掌心掂了掂,思索着逃出的路径。

    ……

    如此煎熬着,反抗着,某一日,燕翎忽然察觉到自己恢复了些力气。

    从那以后,每日都有餐食送过来,他越吃越觉得力量充盈。

    他的内力,恢复了!

    他从未放弃过修炼白雪心经,故而药效一过,经脉就像活过来一样,慢慢疏通开来。

    燕翎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可为自己所用的东西。锁链沉重,他移动得十分缓慢,倒真在缝隙中摸出一根铁丝。

    将近一个月的幽闭并不能磨掉他的心性。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光辉,他照样要燃起烈火。

    晏凛是这样的人。无关主子的事情,他不求天,不信命──他要反抗。本就是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见神杀神,有甚可怕?

    撬开锁,燕翎从铁链中挣脱而出,又撬开牢房的锁,捏着那块尖石,寻找出去的路。

    他受过训练,黑暗中视物并不困难。只是关节处的损伤尚未自愈,又太久不曾使轻功,他的脚程不快,寻路花费的时间比较久。

    沿着狭路一直走,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燕翎判断出自己可能被关在哪个地道。

    走了许久许久,牵动脚踝的旧伤,又胀又痛。燕翎不小心被石块跘倒,单手撑地才立住。

    发觉触感不对,他伸手一探,摸出一把匕首。

    头脑关久了太迟钝,燕翎也意识到有人在暗中帮他了。至于是谁……

    他的心跳声渐重,几乎要响彻这块黑暗。

    终于见到了微光,燕翎忍着浑身不适,尽可能加快脚步。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临近出口,竟然有一方小潭。

    燕翎毫不犹豫地跳进潭水中,洗净一切污秽与狼狈。

    他洗得久,手法细致,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穿回那件旧衣。

    近了,近了……

    燕翎在洞口的三步外,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湿发上水珠滑落,连成一条轻盈的细线。

    有谁会这般细致地照顾他的自尊心,连救人都不一步到位,而是慢慢抛出引线,让他自己一点点攀爬而出?

    是主子啊!只有主子会如此细腻地照顾他。连“自责”、“自弃”都帮他剔除。

    喜出望外之余,燕翎忽地害怕了。他或许还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主子。

    可谓是近乡情怯。

    终是想要见主子的冲动占了上风,燕翎提起一口气,走上前,蓄力向上跃出。

    落到地面,终于是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天光。

    没走几步,燕翎看到了出口。出口处有一截影子垂落进来。

    他紧张地检查了自己的着装——衣袍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有几处被磨破的痕迹,实在拿不出手。

    心绪涩得厉害,五味杂陈中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既知主子在前,他没有停顿的理由。

    一步,两步,三步。终于……走了出来,闻到了那令他无比熟悉又心安的冷香。

    燕翎头也不敢抬,扑通跪了下来,跪了还不够,干脆俯下身,就要五体投地:“属下……知错。”

    迎面而来是一段红绸,正正好好盖在他的头上。燕翎无暇顾及,身躯跪伏的同时,声音也颤抖到扭曲:“属下欺骗您,罪该万死。”

    “小燕儿,”季望泫心疼极了,尾音跟着颤抖,“我娶你回家,好不好?”

    耳边是轰鸣,燕翎什么也听不见了,紧紧绷着身体,把自己早已想了千百次的罪名一一说出口:“属下亲手毁了您的烙印,属下……该死。”

    天啊,这个人为救他付出了一切,骨气、尊严、乃至生命。最终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还卑躬屈膝,不求恩典,只求审判。

    “属下……肮脏不堪,不配再称您为主,请您赐死。”

    他拱起的脊背似倾倒的山岳,又如断了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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