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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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遥远的光亮吹过来,“无需顾及任何。”

    至此, 浑身的凶狠杀意都被吹散,燕翎彻底松懈下来,允许自己倒入他的怀中。

    “……属下失态了。”他小声道歉, “属下没事的,属下可以去守夜。”

    “您还病着, ”此时不是贪恋怀抱的时候, 燕翎站起来,看见季望泫淡色衣摆上沾染的血迹──别人的血,这种恶心东西怎么可以沾到主子身上?他继续说,“属下先去清洗, 您稍等。”

    季望泫轻点头,叮嘱道:“慢些, 记得伤口不要碰水。”

    燕翎应了一句, 迅速出去了。

    他换去染血的衣袍, 坐回案台边,闭目静思。

    约莫一刻钟后,有轻微的动静传来。清新的皂角香代替了潮湿和血腥味,存在感不强,却让人心安。

    燕翎一看主子这个姿势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也不打扰,兀自去看旁边热着的药。

    药香清苦,以燕翎的能力,还分辨不出具体有那些成分。因此他只扇了扇火。

    精准掐到鹭沅所说的“半个时辰”,燕翎正要徒手提起药壶,目光从一旁搭着的湿巾上掠过,动作猛然一顿。

    他心虚地看了季望泫一眼,改变轨迹,取了湿巾,隔巾握起手柄,将药液倒进碗中。

    “主子,”等药的温度凉得差不多了,燕翎走近,终于开口,“该喝药了。”

    季望泫睁眼,其中的疲惫与虚弱归于沉寂,随之泛起的是柔和的光辉。

    如若不是燕翎看着他的眼睛,还真注意不到这一情绪转化。

    其实主子不喜欢喝药。主子从没说过、主子从来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需要被关怀的一面,可他——分明也才二十啷当岁。

    就像现在一样,他面不改色地喝了碗,苦得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迅速恢复原样。

    常存敬畏之心,燕翎是不怎么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主子看的。然而今日不知中了什么蛊,他这么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季望泫挑眉,单手撑在案台上,支起自己的下巴,歪头温和应对他的“俯视”。

    “……”燕翎从他淡色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这才猛然回过神,膝盖一弯,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属下冒犯,对不起。”

    “看自己的爱人有什么冒犯?”季望泫轻飘飘地反问他。

    燕翎答不上来,羞愧地不敢抬头,起了个新的话题:“主子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去办吗?”

    “你与雀八守了我一整日,”季望泫牵起他的右手,他的指尖、掌心都因长时间握剑而泛起了红,“歼灭敌人三十有余,该休息了。”

    主子连倒下的人数都记得清!这到底是怎样的七窍玲珑心,面面俱到,缜密如网。

    燕翎摇头:“属下请命,想要为您做更多。”

    雨声停了。季望泫感受到他平稳的脉搏,忽而笑了起来:“那么阿翎是不想为我暖床、伴我安眠了。”

    “没关系,长夜漫漫、锦衾单薄,我不冷,睡不着也没所谓,横竖小燕儿要离我而去。”

    “……”燕翎抬头,无措中急急回答道,“不会离您而去!”

    争辩的话也不会讲,燕翎恨不得立即脱衣明志:“属下这便去取水给您洗漱,再给您暖床。”

    “嗯。”季望泫懒散应了一声,原地等候。

    相拥着上了榻,燕翎全然冷静下来了。黑暗中,他几番侧目看季望泫,欲言又止。

    季望泫勾着他的尾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得他发痒,如此表明自己没睡,让他有话就讲。

    太多话在脑海中沉浮,不善言辞的燕翎并不知道要挑那一句开始讲。

    他想说自己不累,一点儿也不累,即便杀到双手颤抖,这样的厮杀,他能持续三天三夜,直至力竭。

    他想说自己的伤不重,这样一道伤口,除了毒素入体时稍微麻痹了一下,根本不影响他的行动。不值得过分怜惜和优待。

    他想为主子分忧──如果可以,他想请命直取瞿扬的首级。但是燕翎知道,主子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所以他反思自己的举止,诚恳道歉:“主子,属下过分干预您的决策。”

    “您现下无暇罚属下,要先记着。”

    季望泫没想到他犹豫了半天说了句这个,哪有人上赶着讨罚的?

    这一松懈,倒觉得困了,应付一句:“记着的,等一切尘埃落定……”

    “要把你拘上三天三夜,嗯,七天七夜吧。”他低低笑了起来,在被子底下揽过他的手臂,“花样多着,有你好受。”

    燕翎安心了:“主子好梦。”

    ……

    随着三月的光阴流逝,日子越发燥热。

    季望泫栖身小小客栈,三两天便要换个位置,可谓居无定所,自然无甚消暑的好方法。

    他体寒,尤其受不了热。在强光底下照上一会儿,便要头晕目眩。

    云水观常年水雾环绕,根本不会有这样热的时候。鹭沅毫无办法,只得每日给他端避暑药。

    中上旬的某一日,鹭沅一夜未归,差点误了给季望泫请脉的时辰。

    他面容憔悴,急匆匆跃回来,发髻凌乱,眼眶发红。什么礼数都不顾了,往季望泫跟前一跪,拉过他的手腕,先请脉。

    神医传人鹭十一,行过的针上万,何曾手抖过?

    然而此时此刻,他搭在季望泫脉搏上的手,是颤抖的。

    探完脉,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煎新药,好一会儿才失魂落魄地折返。

    季望泫忙于手下的事情,轻声问了一嘴:“走前可曾受苦?”

    烈日炎炎没有风,鹭沅来回跑动,额上冒着汗珠。听了这话,他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不曾。”

    他声音嘶哑,如同阻塞的热气:“走之前,他还宽慰我,说来到汀兰居的这两个月,是十足快乐的时光。”

    阿瑞病逝了。他好似一片凋零的叶,在鹭沅怀中迅速失去生机。

    鹭沅哭得红肿的眼睛止不住地落泪:“主子,我救不了人,我做不成神医……让您和师父失望了。”

    “我,我不配当师父的徒弟,我……”深重的无力感将他包住、困住,让他再也无法明亮如往昔,“救不了阿瑞,也守不好您,对不起,对不起。”

    季望泫搁了笔,看着声泪俱下的年轻人,招手道:“阿沅,过来。”

    他自责到痛心疾首,机械地听从指令爬过去,却因为自己身上太邋遢而没太敢靠近。

    “人各有命,”季望泫转过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步,伸手捧起他的脸,“不是你的过错。”

    鹭沅:“救不了人,我算什么医者?废物一个,愧对师父栽培,不如一头撞……”

    滚烫的泪水滑过季望泫的手掌,而他毫不怜惜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彻天际,以此来打断鹭沅的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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