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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120-130(第4/15页)
,而是透出几分真实的快意。
他灵动飘荡的蓝白衣带撩拨着燕翎的心绪。
季望泫这几日身子好,不觉沉重, 用起轻功也费不了多少劲。
他确实喜欢畅游于天地的洒脱, 而不是困于方方窄窄的马车车厢, 一路颠簸。
踏过砖瓦、树干, 兴起时甚至踏着一瓣落花而起, 身形扭转,闪展腾挪。
看见如此活灵活现的季望泫, 燕翎开心极了。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本是轻盈的仙鹤飞鸟,怎奈惹上诸多凡尘, 被牢牢禁锢,不得安宁。
看天地, 风轻云淡, 群山远卧。
见沿路,屋檐融雪、霜花褪尽。
功力运转后,力量充盈。季望泫心情不错,跃了那么几下又沉稳下来, 勾手引燕翎上前:“乐什么?昨夜回去上药没?”
燕翎跟上他的脚步,回说:“见您如此, 属下高兴。”
“上了的, 早已不疼了, ”凉风拂面,只觉清爽凉润,燕翎右手无意抚左胸,笑得更开了,“属下喜欢。”
怎么能喜欢这种东西呢?无所求的人偏偏求了个“印记”,季望泫反思着,自己应当是对他不够好。
压下情绪,他说起正事:“过几天我会处理吴有才,想必他会有所动作,你与小八守好苏公子,最好能够趁乱将他带出来。”
燕翎:“是。”
几句言谈间,已行至旧宅。
鹭沅轻车熟路地下去同苏见微打招呼,告诉他自家主子要来。
得过应允,季望泫这才落到他眼前。
白衣公子过分清瘦,好在接触陌生人,不会再发抖了。
季望泫向他略一施礼:“苏先生,长话短说。五日内吴有才将会抓捕入狱,此前他定会灭你的口,大抵是放火,我会派人趁乱助你金蝉脱壳。”
“你想去哪儿便送你去哪儿,如若实在无处可去,不如先到我府中养好身体,再做打算。”季望泫蹲下来,与他平视,“我是太子谢昭明,先生尽可信我。”
苏见微一愣,声音嘶哑着:“您需要我……帮您做什么?”
记忆里的朗朗读书声早已湮灭在炎凉世道里。季望泫轻叹了口气,正色说:“我并不需要先生做什么,只是当日见先生有死志,以此留住你。”
原先季望泫派燕翎来查义学堂旧案,只是想从知晓内情的旧人身上查到些许蛛丝马迹,未曾想……燕翎查到的是幸存的当事人。
为蒙冤者昭雪,为受迫害者找回公道,本就是太子昭明的责任。
苏见微凄苦至此,季望泫又怎么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呢?
他情愿他不出面,不去做孤勇的证人,便无需将一身的伤痕暴露于世人尖锐目光之下──那太过残忍了。
季望泫爱人之心,云水卫无人不懂。
燕翎静立一侧,悄无声息地望着他的背影。
惟恐在眼前这汪碧透的水面上惊起波澜。
从前燕翎不解,为何主子分明有强横的实力,即便是与敌人硬碰硬也落不得下风,却屡屡以自伤为手段,迂回地达到目的。
那时季望泫总笑盈盈,解释说“如此方可让敌人放下警惕”。
不是的。
是因为他自认为这一路上全是个人的恩怨、责任与得失,他把伤害缩减到最小,不想牵扯到更多无辜之人。
主子是这样温柔的人。宁愿自己走得久一些、难一些,也不想再给他人带来苦难了。
如果说那些不得不解的仇与怨是幽深潭水之下的暗流,那么季望泫其人,亘古平静啊。
“殿下……”苏见微从混沌记忆中找回了那年阴雨季,义学堂新址建成,他在人群中望见的两个明亮身影。
虽是黄粱美梦,却也真实地存在过。
那时苏见微孑然一身、漂泊无依,又道心破碎、浑浑噩噩,本该死在洪灾中。
是这座拔地而起的学堂唤起了他的初心,虽然……他也因此陷入无间地狱。
苏见微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再信任何人。
他会在某个严寒的冬天孤独死去,死在一片污浊与难堪之中。
正如他在黑暗中苟延残喘了八年之久,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见到光明。
眼前人,谦逊有礼,别无所图,当真只是渡他的一根浮木。
要相信他吗?
似乎看出他眼底的挣扎,季望泫绽放出和煦的笑容,进一步按住他的手背:“我想,如若先生仍想成为一名教书匠的话,天下,会有你的容身之所。”
“暂时想不明白,那便脱身后再做打算。”
季望泫此次来,本就是为了亮明身份,给他一份心安。一番话说完,也不打算多待了:“先生,我不仅会把吴有才的恶行昭告天下,还会撕碎氏族粉饰出来的太平。”
“我会还你清白,为寒门开路,万望你活下去,亲眼见证。”
言罢,他站直,转身,招手让鹭沅上前:“照顾好苏公子。”
“殿下。”见他要走,苏见微急切发声,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画面,无端又抖了起来。
那一瞬间,天地寂静。只能听见院子里,老奴一下一下搓洗床单被褥的声音。
季望泫沉沉抬眼,并未回身:“你可以不说。”
他尾音也沉,燕翎从中听出他压抑着的无奈来。
苏见微应激到干呕,手指用力抠着床沿,发出一段刺耳的声响。
那些痛苦的、灰暗的画面如狂风骤雨席卷而来,他以残破的身躯,立于风暴的中央,细细地、自虐般的去分辨夹杂其中的只言片语。
恶人逍遥快活,伤者痛苦至此。这毫无道理的世间,季望泫不知道他以微末之身,要如何走下去。所以他轻唤:“苏见微,真的不必。你做得已经够好,放过自己。”
“我要……他死。”苏见微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要他们死!”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卸了力气,气若游丝道:“您既为我寻公道,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他醉酒□□我的时候最喜耀武扬威,”苏见微垂着头,泪水无声滑落,“义学堂倒的那段时日,讲师们陆陆续续收到恐吓。”
他的嗓子刚好,发出来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宛如疾风击打不堪重负的老树。
“有人孩子失踪、有人妻子遇匪,后来……没有人敢来了。只有我无依无靠,我要去告!我害怕──阴森森的官府,我害怕极了,但我更怕满院的孩子再无读书的地方。”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我敲响县衙的门──后面再醒来,就是在他床上。”苏见微躬身又是一阵干呕,他捂住自己的嘴,一字一句往下说,“他说……若我跟了他,保我一生荣华富贵。”
他深深颤栗着,如同风雨中飘摇的枯枝。
“我跑……我要去皇城,我要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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