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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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神,不明白鹭沅提起这一茬是为何。

    “当时……严家村那回,我曾怨过你对小午太过严苛,不曾想,你苛刻的是自己,”鹭沅的语调清亮,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敞亮,“对不起嘛。”

    燕翎摇头,细枝末节,他从没放在心上。

    “哎,我知道你不在意,”无关主子的事儿,他何时在意过?鹭沅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只闲聊似的继续说,“你也可以多跟我们聊聊天,不要总是一个人。”

    疾风迷人眼,燕翎听懂了他的意思,却无言以对。

    他感情淡漠,不懂得怎么与人交游。

    好在一个鹭沅,一个雀音都是话多的,跟他们待在一块儿,用不着应声,他们自己也会说下去。

    云水卫的所有人,都被主子养得很好。燕翎面上有了些笑意,宛如冬日里一片未曾凋零的叶,独挂枝头。

    “好。”他说。

    鹭沅在后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没想到能有回复,语气又跳脱了一些:“今个小八值班,我们待会回去买一大兜东西,馋不死他!”

    城北旧宅,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翻进去,来去无声,鹭沅落地了轻敲三下,给苏见微打了个暗号,这才靠近他。

    不想前几日都配合的苏见微猛地攥住他的手,剧烈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燕翎读懂了他的口型:“他说,今日有人来。”

    正说着,远处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出了窗户,跃上屋顶。

    “我都说了月底老子要来的时候烧好碳,”吴有才进门先踹了老奴一脚,“阴森森冷冰冰的,要冻死我?”

    他一身发亮的狐裘,将自己裹成球,而屋里的清瘦男子只穿了件单衣,终日在棉被下取暖。

    何其讽刺。

    他骂骂咧咧地让随从去烧火,踢开里屋的门:“宝贝~想我没?”

    鹭沅气得浑身发抖:“……”

    燕翎毫无波澜,眼神示意他可以离远一点。

    “啊──”

    那公子声带有损,就连惨叫都是短促的。落雪无声,木床摇晃、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显得尤为刺耳。

    而后是笑声。

    “咯咯、咯咯……”一声一声,宛如杜鹃啼血,却让身上的男人兽性大发。

    “对,要笑,”伴随着教训的声音,“再笑好看些,喜不喜欢爷的大……”

    “嘻嘻……”

    鹭沅彻底听不下去了,从屋檐上跃走,到后院的树上,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

    里边的人又哭又笑,被折磨得狠了还不知痛似的贴上去,男人说什么他都点头,一副疯疯癫癫却乖顺听话的模样。

    雪,下大了。洁白无垠,好似要盖过世上所有的污秽。

    114  恰似明月

    ◎主子,您真的太好了◎

    天色已黑, 屋里瘦削的背影深深躬起,彻底脱力倒下去。意识迷离间被吴有才掰开嘴,灌下去一碗汤药。

    老男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提起裤子离开, 晚上府里有宴, 他还得穿得人模狗样地回去坐庄。

    临走前他又啐了院里的老奴一口:“把人洗洗干净,莫要染病了。”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上了轿子。

    老奴叹着气去烧水,趁这个空档, 燕翎与鹭沅两人同时跃进去。

    屋内一片腥臭, 苏见微已经撑着起来, 往自己嗓子眼里抠, 带来一阵干呕。

    “那人灌了药……”

    燕翎话音未落, 鹭沅已经上前,点下苏见微的几处穴位, 助他将刚刚喝下去的汤药吐出来。

    他衣不蔽体,身上满是乌青,头发散乱着, 脸上沾满粘液,躬身吐得激烈。

    好似五脏六腑都要倾泻而出。

    鹭沅沾了点药渣, 在鼻下一闻──果真是迷人神志的毒药。

    老奴端着热水进来, 他二人又跃上房梁躲避,只见苏见微面色苍白如鬼,在床头深喘。

    这位老奴也是个哑巴,他端着盆来苏见微身边, 要帮他,却被一只形如枯槁的手拦住了。

    “啊…啊。”

    老奴知道他要自己来, 拍了拍他的手背, 蹒跚着出去烧火做饭了。

    “苏公子……”鹭沅面露不忍, “需要帮助吗?”

    他摇头,慌乱用双手护住头,似乎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肮脏的样子。

    “好,我们背过身,不看。”鹭沅涩声道,“待你洗干净了……我再替你扎针。”

    于是两人背对他,立于榻尾那侧。

    这些日子,鹭沅来治他的眼睛。可笑的是,身为医者,一位遍体鳞伤的病人就在眼前,他却无法帮他更多。

    那些皮肉上的伤,连药都不敢给他上。因为伤口好的太快了,吴有才来,必定起疑。

    吴有才馋他的身子,又忌惮他还记得几年前的旧案,索性将人灌傻,毒瞎、毒哑,让他无依无靠,只得攀附自己而活,彻底沦为他泄欲的工具。

    苏见微的神志不太清醒,几番三次磕碰到木盆,又应激似的往后躲,就连水声都让他害怕。

    “多年前,我奉命潜入一位贵人身边。”燕翎忽然出声,不带任何情绪地平铺直叙,“他好男色,身边豢养了许多男宠。”

    鹭沅微愣,苏见微的动作更是一顿,像是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头脑中打结似的混乱渐渐消停下去。

    “那日晚宴,他命奴宠陪酒。那少年不胜酒力,几杯下肚便失了礼数,为他斟酒的手抖了一抖。”

    在他凛冽的表述声中,苏见微将手中的帕子沾湿、又拧干,用力擦拭自己的躯体。

    “他怒不可遏,硬给少年灌酒。少年实在喝不下了,跪地求饶。”

    燕翎冰冷的瞳孔中似乎倒映出那场奢靡的酒宴。

    “最终,他死了。”他站立如松,说出一个令人脊背生寒的结果,“前后、里外都被灌满了酒,肿得有寻常人的两倍粗。”

    鹭沅闻声打了个寒颤。他是让燕翎多说点来着,但没说是这种故事啊!

    “草席一卷,高额抚恤金一发,这个少年永远消失了,下一个少年顶上,”燕翎始终平视前方,看着砖墙上的陈灰,“他才十六岁。”

    “此前偶有机缘,我问过他为何在此。他天真地笑着,言天下之大并无容身之所,来求一份荣华富贵,能让家里过得好些。”

    “下一个奉酒的人,是我。”说到这里,他乌黑瞳孔深处的黑暗几乎蔓延而出,“当夜,我把他杀了。”

    “尸首剁成五块,泡进他后院库里的大酒缸里。”燕翎轻眨了眼,语调薄凉如冰刃,“他再也喝不到酒了。”

    “呜……”

    一声喑哑的哭咽声响起。苏见微眼前一热,泪水流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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