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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80-90(第8/15页)
壮志凌云的张扬,七分义薄云天的明朗,清新俊逸、仪表堂堂。
所谓“积石如玉, 列松如翠。郎艳独绝, 世无其二”。[1]
这是真正的“谢昭明”。亦是晏凛追随的小公子。
燕翎心下巨震,望着工笔精妙的画,久久不能回神。
谢昭明最年轻气盛, 明明如旭日初升的时候, 他是见过的。在皇宫里。
在十四岁的大火前。
那时二七在锦衣卫受训, 偶然的机会, 也是出过那座深宫的。
谢承安急病, 伏龙宫人手不够,他们这批头营里的人被指派过来接应。
是个深夜, 他跟在人群中,从伏龙宫顶上潜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正门口被公公拦下来的蓝衣少年。
只此一眼, 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他的小公子,绝对是。
但他不敢停留。锦衣卫里的弱肉强食让他明白不能外放任何的情绪, 否则即将致命。
未曾想, 那偶然一面,竟也是最后一面。
而眼前的画,保留了八分少年时的模样,只是稚嫩全消, 深沉尽显。
与如今的季望泫,看似一个若艳阳, 一个如细雪, 在燕翎心里, 却是无甚分明的。
燕翎此时才意识到,他恐怕是最后一个见过谢昭明原本面目的人了。
想到这儿,他又被难过的阴云笼罩住了,靠近一步,细细观察着云松的描摹。
季望泫伸手,把他的手拢过来:“铃儿见过我,可还相像?”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贪婪地想要抓住掌心的一抹凉意:“像。”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若是当初,他可以做些什么,又怎会让季望泫孤立无援?
“铃儿,”左不过是皮囊,季望泫倒是不甚在意,“你不要总执着于过往,再苦、再难,你我也走过来了。你要想我们的以后。”
对。他要对季望泫好,要珍视他、爱护他,再也不做伤害他的事。
眼中聚起坚定的光芒,燕翎郑重点了头。
这厢化得久,燕翎一直站在旁边学,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最后,画卷上的意气青年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有一瞬间的恍然。
燕翎从他身上看到几分谢承安的影子,细想又觉得不像,季望泫与谢承安,完全不一样。
他的目光是柔的,像金灿灿的暖阳,没有半点出于帝王之家的薄情与精明。
“倚澜台诸多事宜需要交接,”季望泫挥手示意云松下去准备,“我忙完这点,与你同去。”
“是。”云松领命退下,径自去易容。
燕翎给壶中添了热水,再度激起茶香,站在案台的一角,安安静静地为他研墨。
季望泫一目十行,下笔干练果断,很快将案台上堆积的书信妥善处理,给了信号让雀音进来、将要发出去信件拿出去寄。
“晚上还有一桩事,要你与我同去。”离开明镜台时,季望泫叮嘱他一句,“待在这儿,等我回来。”
燕翎想跟,却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将心中隐约的不甘按耐下去,垂首应了“是”。
在他的注视下,季望泫与易容成“季望泫”的云松一道走进长廊。
走过庭院,季望泫一眼看到架子上搭着的床单被褥,回想到昨夜翻云覆雨的片段,唇边笑意深了深。
“主子,是真的很喜欢铃公子呀。”云松看他高兴,心中的牵挂安稳了几分。
“可惜了,松哥没见过燕小九是什么模样。”季望泫顺着话头往下说,“冷若寒霜,韧如春草。所有的柔软都给了我,那眼中,也只能装下我。”
“现在还不太对劲,”他走得不快,衣摆被微风轻缓掀起一个角,好似云水观的水雾都在不舍得他的离去,“下回再见便好了。”
云松笑说:“主子喜欢便好。”
……
燕翎在没有季望泫的明镜台,又能做什么呢?
他把案台的笔墨和茶盏收好,叠好床榻上的被子,开窗通风,而后再也无事可干。
跪坐下来随意拿了本书在手里翻,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
于是又摸索着出去,发现乔叔在院子里备干粮。
燕翎走过去,搬了张椅子给他坐,接过他手里的活:“乔叔,我来吧。”
乔叔乐得清闲,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能做云水卫,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那都是有真本领、有大本事的人,甘愿躬身作奴,是何等的情深义重了。
沉稳、细心,进是一把利刃,退是一张温柔网。
“小九呐,小公子初来云水观时,重伤修养了整整一年下不了地,那会儿可客气了,伤着也要亲力亲为,不喜欢别人伺候。”
“脾气也好,根本摸不出他的喜好,给什么都客客气气地接,不挑,礼数周到,再三言谢,世上哪有这么好养活的人?”
皇宫规矩严明,季望泫又是个伴读的身份,基本上没过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当然是亲力亲为,绝大多数情况下,估计还要代“谢昭明”受过。
“后来是小月,仔仔细细地养他,不厌其烦地一件件试,从细枝末节观察到小公子的喜好。比如说喜欢亮色、有些挑嘴、笔墨纸砚、衣食住行……处处都有偏好。”
燕翎仔细地听着。
“后来痊愈了,精神气也养好了,这才慢慢放得开,会同我们开玩笑,说今日的菜盐放重了……”
“与小公子交游,你能感觉到有一条明晰的边界,他不会踏出来,也没有人能够踏进去。我也不懂,小月说清微似竹似兰,巍巍然有君子骨,像极了阿雪。”
乔叔细数季望泫在云水观的过往,一时又要老泪纵横:“公子呐,你待他十分好,他也只肯受三分,还七分,若你想待他百分好,须得付出更多。”
“然他年纪也不大,却总能运筹帷幄、面面俱到,又波澜不惊、风轻云淡,这么久了,我也才见他发过两次火,其一是小墨……其二便是昨夜。”
是啊,季望泫就是这么滴水不漏的好,好到总是让人忘记他的感受,忘记他亦是血肉之躯,忘记他平静的表情下,也会有七情六欲。
而燕翎自诩爱他、追随他、全身心都交付于他,还不是让他伤心、让他难过?
“我听说公子这回出远门,归期不定。乔叔老了,是走不动啦,小九,清微便交给你了,不要让他在吃住上……受委屈。”
“我会的。”燕翎收好了干粮,朝他深深拜下,“谢乔叔提点,我、一定会对主人好的。”
……
季望泫在倚澜台忙完,日已西斜。
“主子,这回人齐,不如晚上属下来下厨,在明镜台小聚一番,此去山高路远,也算为您践行。”云松提议说。
“好,我去杏安阁邀青夷,你叫上云水卫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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