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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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抬头之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冰洞中回响。

    被按入水中,冰水灌入胸腔,季望泫的世界一片沉静。

    埋藏在心底,沉寂了多年的恐惧感不断翻涌,随时准备涌上来,将他吞灭。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最绝望的十四岁。

    冷、痛,躯体沉重,嘴里是化不掉的血腥味,眼前永远是一片浓烈的黑。

    已历尽风雪,又怎会折腰?

    他无法反抗、任人磋磨,却依然坚韧如山,顶天立地,酷刑不能令其改色,苦痛不能弯其脊梁。

    季望泫在反反复复的窒息折磨下断断续续地收拢思绪,为什么林夜白会知道他月圆夜的事情?

    只有藏雪宫的心腹才知道他月圆毒发,云水十二卫、宋青夷、方尽墨……?

    还是说,宫中那位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不该。季望泫与“谢昭明”两模两样,大相径庭,即便是瞿皇后也未必能确认他的身份。

    若是藏雪宫的人……

    江湖势力错综复杂,藏雪宫的威望远不到一呼百应的程度,集结武林百家并非易事。

    再加上或许有些门派早已暗中归顺魔宫,从中作梗……快则七日,慢则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看来这八月十五的中秋月圆日,注定要在这玄冰洞中度过了。

    会死吗?

    季望泫不怕死。他既然选择孤身入敌营,就是存了赴死的决心。

    此计,必成。

    思绪落定,头脑渐渐昏沉,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喂,你轻点啊!他看上去这么弱,死了怎么办?你这么一掰,我都听到他骨头断掉的声音了。”

    “白哥说了,这人惯会装弱,你不要心疼他。”

    耳边传来吵闹的交谈声,季望泫困顿至极,晕过去、又被强硬泼醒,如此循环往复。

    清醒的间隙里,他也会想起一些往昔。

    想起在云水观明亮而平和的五年光阴。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偶然一瞥,尽是安宁的柔光。

    却,再也触碰不到。

    他一声不吭,走近了抬起他的脸又能看到是在笑,两个手下面面相觑,真以为这人是个疯子。

    季望泫确实在笑,笑自己孑然一身,此身盈盈。至少在这里,在此时此刻,他不必承载任何人的期待,可以短暂地……做自己。

    允许自己恨,允许自己发疯大笑。

    大仇将报,红尘已了,季望泫对世间,也再无留恋了。

    可是……

    “属下的血是热的。”

    头晕目眩中,这道沉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是那双虔诚望着他的眼。

    是了,是了,季望泫这幅冰冷的身躯曾被燕翎用火热的身心包裹过,他记得温暖的感觉,也潜意识地贪恋。

    你怎么舍得不去珍惜那样一双纯粹的眼?

    季望泫重重阖上眼,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69  你不配提

    ◎做什么君子,做畅快的恶人!◎

    圆魄上寒空。

    燕翎抵达漠西后, 冒着风雪在大漠中足足找了两天,才在深处找到了一抹亮光。

    他跋涉到营地附近,找了个土堆藏匿行迹。

    风沙重, 点不起篝火。他裹着厚重的驱寒物, 蜷缩在一角。

    今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中秋佳节,他却见也见不到季望泫,更不知道他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他不能贸然行动闯进去, 否则将打破季望泫筹谋已久的布局。跋山涉水而来, 只为能够离心上人近一些。

    漠西这穷乡僻壤, 条件艰苦, 大雪压路, 那些名门望族不愿意在此时支援,该如何是好?

    燕翎独处的时候, 习惯性地发散出阴暗的设想。

    按季望泫的说法,只等十日,若无人援助, 便由藏雪宫自行出手。即便是沧海一粟,也要举起不屈的火。

    那便是……满月的后两天。

    燕翎就着月光啃干粮, 他嚼得用力, 好像以此就能压下心中的无力。

    连护主都做不到,这算什么暗卫。

    燕翎压抑地低着头,吃完后无所事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找了块石头就地雕了起来。

    此月越是明亮,燕翎越是揪心。手指被刀柄压出痕迹, 雕了一会儿静不下心, 想把那块戈壁石扔出去, 又因为已经雕了个雏形而舍不得。

    季望泫的模样,他便是闭着眼也能雕出来。最传神的是唇边的几分笑意,微微上扬的弧度,总让人想起朗润的春风。

    扔也不舍得扔,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雕下去。真正雕完了,看着手心里的“绿面小人”,满腔思念与担忧无以抒发,燕翎甚至想跪下来,问一问这小人像,他该怎么办?

    ……

    玄冰洞内的季望泫不知道燕翎正在与他相隔数十里的地方煎熬,他瘫倒在冰面上,吐出来的鲜红凿不出一丝裂缝。

    林夜白就在他对面,支了张桌子,自斟自饮。

    “你说这中秋佳节,何苦如此呢?”林夜白不解,“眼前分明有通天的捷径,你到底在清高什么?”

    季望泫连目光都不愿给他。

    “魔功不仅可以提升功力,使容颜常驻,亦可抑制百毒,不说能解你这寒毒,起码不会要你难受。”

    林夜白语气散漫,烈酒入喉,带来短暂的暖热:“白雪心经并非无孔不入,你师父,不就动摇了么?季望泫,我便陪你耗上这一夜。”

    提起乔霜月,季望泫骤然睁开眼,目光里裹着冰刀,阴鸷地刺向他。他面上的笑容几分诡异:“你不配提。”

    声声沙哑,宛如杜鹃啼血。

    “太美了……”林夜白轻佻地将他上下打量,“你若是个女子,我高低要尝尝滋味。”

    “……”季望泫心中恶心,却不显露,趁着这会钻心的痛缓过去了,扭转了话头,“修炼魔功需要幽冥草,幽冥草被毁得所剩无几,你也捉襟见肘对么?”

    “我族生于冰川雪原,幽冥草可让我们不惧严寒,于我族而言,这只是雪山上最常见的一种草,又怎知非我族类食用此草也能生瘾?”

    “都说幽冥草毁人心性,有没有可能,人心本就是坏的,与草无关啊?”

    江湖正派对魔宫赶尽杀绝,正邪界限看似分明,暗中却又有不少人对这类能够提升功法的灵草趋之若鹜。

    “我能担保,六十年来我族从未踏出过漠西雪原,所谓归顺于本座的内陆人,全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们求学,求草,我教了,也得到了应有的报酬,至于他们学成之后去做了什么,与我何干?”

    “我修我族功法,亦无害于人,你又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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