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 2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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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还是先来到了这里。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墓碑上有一行小字,这也正是乔霜月从小教他的道理。

    季望泫在藏雪宫醒来的那年十五岁,宛如做了场大梦,梦醒之后前尘尽去,他竟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浑身受着伤,连脸都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懵懂睁着眼,问:“这是何地?你……是谁?”

    “这里是藏雪宫,我是你母亲的好友,姓乔,乔霜月,你可唤我一声月姨。”

    “我姓季,字清微。”心底有个声音如此告诉他,“可我是谁?”

    我是谁?我的母亲……又是谁?

    眼前女子似乎有几分如释重负,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天要你忘却前尘,正好就此在藏雪宫住下。我教你武艺、护你周全。”

    季望泫瞧她,有几分与生俱来的熟悉与亲近:“那我,要拜您为师吗?”

    “不急,等你身子好全了再说。”

    另一边为他敷药的年轻公子眉眼温和,也是带笑望他:“清微,你命不该绝,等疗程过去,必定脱胎换骨。”

    他就这样留在了藏雪宫,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五年。

    乔霜月将他养得很好,也教得很好。在师父的教养下,他克己复礼、端方雅正。

    可师父总说,他骨子里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仁义礼智信、饱读的诗书经纶都已刻入骨髓,即便是忘却前尘,那些往日的积淀,也在他身上凝出和缓的光芒。

    藏雪宫是他的家,他在和谐温暖的爱意中长成。

    他竟也没有细究自己的来历和身份,度过一段痛苦的恢复期,他甚至趋利避害地不去想自己为什么经脉尽断、面目全非。乔霜月有意瞒着他,他便也没有细究,像一只轻快的闲云野鹤。

    如今想来,那是何其荒唐的五年啊。

    跪久了膝盖不适,季望泫看着墓碑上冰冷的文字,视线没有移动过。

    满腹经纶、满心善念有什么用?救得了天下人,救得回死去的亲人吗?

    倘若他没有忘记仇恨、丑恶人心,能早些成熟、主持大局,藏雪宫的惨案也就不会发生。

    但凡他那天察觉出师父的异样,早点从观心阁闯出来,也会是不同的结局。

    他说别人都是帮凶,他自己何尝又不是?

    如今他的所言所行,处处违背师父的教诲,跪在这里,算是请罪。

    夜风轻拂,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好像乔霜月在抚摸他的发顶。

    “我便知道你在这里。”身后传来脚步声,宋青夷走了过来,在他旁边掀衣跪下,唤了声“霜月宫主”。

    宋青夷何尝又不是在杏安阁列位阁主的灵牌前长跪不起呢?

    杏安堂创立至今,杏林春满,救人无数,何曾用过毒?

    今日他用毒伤人,来日便能用毒杀人。

    “不必陪我。”季望泫声音微哑。

    一听这声就知道他中气不足,身体虚弱,宋青夷抬手要抓他的脉搏,碰到他左手手腕的血痂上,眉头又是一皱。

    千言万语也劝不回来,了解了他的情况,宋青夷无力垂下手,长叹一声:“清微,月姐希望你平安健康。”

    “这也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季望泫骤然睁大眼,偏头看他,眼中的无措好似暗夜中迸发出来的星火:“宋载州,你不要说这种话。”

    “你们都是无辜者,不配活下去的只有我!”

    一阵疾风吹过,季望泫又咳了咳,他撑了下地面站起身,说:“我跟你走便是了。”

    “对不起,月姐,”宋青夷对着墓碑一拜,“不该惊扰您。”

    “我没有要激你,季清微,”宋青夷追上负气而去的季望泫,“我想了很久,鹭沅也成长了,可以接过杏安阁的重担,我……”

    季望泫打断他:“滚,鹭十一是我的云水卫,跟你杏安阁没有任何关系。”

    宋青夷:“你这人……不讲道理。”

    季望泫几下跃到杏安阁,往平日里把脉的位置一坐,气场全开:“宋青夷,往后再说此类自暴自弃的话,我会治你的罪。”

    官大一级压死人呢,宫主大人。宋青夷皮笑肉不笑。

    【📢作者有话说】

    清微二字出于“日暮春山绿,我心清且微。”——唐·储光羲《寻徐山人遇马舍人》

    喜欢这种澄明的名字,作者如是说

    宝宝们小年快乐呀![撒花][撒花]

    30  好自为之

    ◎属下僭越了◎

    ……

    这回领的罚没有上次重。二十鞭下来也只是浮现了微微的血痕。

    雀音哀嚎着要去找吃的, 回了归去堂,燕翎则有小小的私心,站在引墨阁门前犹豫不定。

    他想去找季望泫。

    倒也不是矫情, 不图安慰和上药, 就是没来由地想靠近他。听他说一两句玩笑话,如果能被摸摸头,那就更好了。

    可转念一想, 又是自己犯错在先, 自己没有做好, 没有颜面去找主子。

    思索间已经不知不觉绕路走到了明镜台, 屋里没亮灯, 想来是不在这里。

    燕翎转弯去了俯仰间,遥望山上仍然没有亮光。

    也不在这里……罢了。燕翎停在山脚下, 想着来都来了,练会儿功夫好了。

    恰好此时落下一片飞叶,燕翎掂叶在手, 手腕发力,那抹翠绿破空而去, 插到了对面的石壁, 片刻后,完完整整地飘零下去。

    季望泫教他的,他学得很好。燕翎心情好,双手持剑练上一段。

    练剑时动作幅度大, 拉扯到后背受伤的肌肉,痛感四散而来。他却无知无觉, 两手稳稳当当地持着剑, 在明月下, 挑起一朵又一朵剑花。

    ……

    在云水观的日子,明亮得好似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季望泫大半时间都待在杏安阁养身体,就连办公的案台也一并搬到了这边。需要批阅的文书和卷宗直接往这儿送。

    见他配合,宋青夷跟打了鸡血似的研究各种补药,生生把他出去一趟作弄出来的亏损补了回来。

    燕翎的生活还是那样,除了努力地练功就是继续啃医书,他看得不甚理解,好在记忆力绝佳,囫囵吞枣也能吃下个大半。

    最让他高兴的就是他开始当差了!除去不在观内的云二、云六、云十一,他每周轮一次,有时还能轮到两到三次,燕翎已然十分满足了。

    这天便是他当值,接的是云槐的班。他在杏安阁门口告别了统领,飞身进去,看见季望泫坐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阳光散在他的身上好似都要柔上不少。

    他身上各关节插着驱寒的针灸针,乍一看颇为恐怖。

    “主子。”燕翎跪到他身侧,轻声和他打了个招呼,“这些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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