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够了吗?: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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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得厉害,刚拧开余光忽然看见卧室门口有个模糊颀长的人影——

    瞳孔猛地一缩,他不受控制地轻声问了句:“左池?”

    影子没有回答他,傅晚司攥紧水瓶,冰箱门都没来得及关,摇摇晃晃地走向卧室,路上差点被旁边的花盆绊倒,扶了墙才站稳。

    他不依不饶地继续往前走,嘴里凶狠地骂着:“知道……回来了?狗崽子!欠抽的玩意儿!我——”

    门被推开,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左池。

    只有远处空调投过来的阴影,离远了在喝醉的人眼里像某个人的影子罢了。

    傅晚司凝固了一样站在原地,维持着推门的姿势,站到后背都僵了才慢慢松开握着门把的手。

    喝醉了后人总是变得更诚实,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赤|裸地呈现在眼前,没法逃避。

    他是有多希望那天看见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推开家门的时候还会有个人能接住他,给他倒水,抱怨他又喝酒,唠唠叨叨地一声声喊叔叔。

    比梦更不切实际的是他现在的想法,傅晚司颓然又愤怒地摔上门,粗重地呼吸着。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在放不下。

    放不下的不止是曾经美好的爱情,还有那段两个人的生活,以及他刻意避开却一再想起的人。

    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好,回到家里他也只能像只被崽子咬穿了胸口的狮子,蜷缩着舔舐伤口。

    他太认真,也付出了太多,以至于收场时只能连皮带肉一起割开,被疼痛折磨得筋疲力尽,还会留下一块丑陋又无法痊愈的疤。

    傅晚司憎恨这样的自己,他该痛快放手,洒脱地回到原本的生活,可醉后的丑态却把他打回了原型,指着他的鼻子在说你就是忘不掉。

    不能这样。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改变他。

    不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走出来,他一定会走出来。

    傅晚司强忍着晕眩和头疼走到浴室,在马桶上吐了个天昏地暗。洗澡时水温调的很高,他勉强擦干水,摇晃着回到卧室。

    酒精有副作用,也有好处。

    这一晚他什么都没梦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接到了老赵的电话,听出他声音里的情绪,轻声细语地约他出去钓鱼。

    傅晚司只想尽快摆脱现在的状态,很痛快地答应了。

    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宿醉后的红,疲惫和烦躁在脸上具象化,好像对一切都不满,抱怨痛恨着生活,和那个永远镇定地俯视他人的傅晚司相去甚远。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捧了水洗去脸上的压抑,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调整好状态,确认看不出一丁点儿的阴郁才换衣服出门。

    赵雲生准备了全套的东西,还想亲自过来接人,傅晚司没让,要了地址自己开车过去的。

    十月初的天在北方的早晚已经冷了,傅晚司下车就看见老赵穿着个大外套坐在小板凳上,神色间有几分凝重,安静地冲他挥挥手。

    傅晚司扫了一眼,“貌似”上鱼了。

    老赵这个样明显是自己真喜欢才喊他来的,不是刻意哄他玩儿,傅晚司也没必要绷着了,从老赵车后背箱里拿了钓鱼竿和凳子放到他旁边,剩下的走了第二趟才拿齐。

    那条“大鱼”还是跑了,赵雲生满脸可惜,重新甩杆儿,扭头看了他一眼,立刻说:“就穿这么点儿?”

    说着手往他手背摸了一下,皱眉说:“你快比水都凉了,咱不是待一会儿就走,能行么?我车上有衣服,小了点儿,你凑合穿上?”

    “不用,”傅晚司有样学样,也抛了一杆,“不冷。”

    老赵的衣服他穿着小,坐着站着都不舒坦,而且他确实不冷,只是体温比别人低。

    “这地方我家的,你以后想来随时来,我投了不少鱼苗,好钓,”赵雲生点了根烟,冲傅晚司笑笑,神情有些柔和,“今儿晚上你就别回去了,有住的地方,换洗衣服给你备全了,明天咱俩骑马去,前些日子我包了个马场。”

    傅晚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随口说行。

    赵雲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晃了晃腿,开始唠有的没的:“听婉初说你手上这本收尾了?第一本可得给我。”

    “已经完事了,”傅晚司瞥了他一眼,“别抖腿。”

    赵雲生动作一顿,规矩地收了回来,凳子往傅晚司那边挪了一大截,俩人挨着才罢休,啧啧说:“就这句,换个人说我已经给他脑袋打碎了,事儿忒多。”

    傅晚司也抽了根烟出来,含在嘴里没点:“你可以试试。”

    “不试,”赵雲生故意撞了撞他肩膀,“我可舍不得。”

    俩人在寒风里坐了快四个小时,临了一人拎着个空桶回去了。

    傅晚司平时根本不钓鱼,来了就是坐着玩儿散心的,赵雲生就丢人了,回去的路上一个劲儿地说什么这回他心思不在鱼上,不然肯定钓一桶。

    在玩乐上老赵确实有一手,傅晚司跟他待了一周,骑马射箭喝茶钓鱼,远离声色场所,好好体会了一把大自然的美好。

    期间也提过两回“要不要跟我睡一回”,傅晚司都拒绝了,原因他不想提,老赵也明白,过后就不往这上面说了。

    “我再等等,”赵雲生看得开,喝了口酒,“人都在我这儿了,我还急什么啊。是太快了,得空一段儿,我提的太着急了。”

    傅晚司啧了声,也开玩笑:“说得跟空完了就必须睡一觉似的,完成任务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雲生哎了一声,他是娃娃脸,显年轻,跟傅晚司的年轻不一样,他看着“嫩”,在灯光下很漂亮,“你故意的吧晚司,扭曲我意思。”

    傅晚司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还没有把握再开启另一段关系,就算只是□□上的接触,都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记忆。

    “你别把我当什么正经人,咱俩都多熟了,我什么样儿你还不知道吗?”赵雲生指了指自己胸口,颇有些风情万种的味道,“圈里有一个算一个,盘靓条顺的哪个我没睡过?你让我给他们按‘质量’排个号我都能闭着眼给你排出来。”

    “是,”傅晚司说得一针见血,在熟人面前嘴就是毒,“闭着眼好回忆。”

    “……你别这么说话,太带劲儿了,特招人,”赵雲生捻了捻手指,一把年纪还说这些,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你别把我当个事儿,咱俩就是真睡了还能怎么样吗?说不定我睡完觉得不怎么样就给你甩了呢。”

    “这么有想法怎么不去造火箭,”傅晚司看了他一眼,“发展发展,有前途。”

    赵雲生让他说得面红耳赤,气笑了:“……咱俩是真熟了,我真服了。”

    喝了个七七八八,傅晚司酒量好没怎么醉,赵雲生醉得走路都歪了,跟代驾联系完去停车场的一小段路,半个身子挂在傅晚司身上,话都说不清楚。

    一口一个晚司,再就是你给我等着,更夸张的都是些狂言浪语,有嘴说都没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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