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婢难囚·夺弟妻: 20、抢被子与帮她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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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儿比她想得多,忧色浸了满眼:“要是你的名声坏了,日后怎么嫁人?”

    姚月一笑,饶有兴致道:“红儿,日后若是中原乱了,咱们去塞北如何?塞北人不管这些。”

    红儿半张着嘴:“......”

    “塞,塞北是哪?什么叫中原乱了?”

    姚月苦笑:“也是,现在说这话还早,日后再慢慢说。”

    前世,就在几年之后,朝廷濒临崩解,举国之内,到处是义军、流匪,烽烟不断,战火燎原。那时阿婆因故已逝,她带着妹妹燕儿,随一波商人逃到相对安定的塞北,才毫发无损地活下来。

    那里的人虽剽悍,对她这个帮他们祛除病痛的女医还算不错。她以一技之长挣来了食物、衣裳、容身之所,后来与人一起做了小生意,甚至还有了自己的牛羊。若不是傅惟政的人强行要带她南下,她必能富足安乐地度过余生。

    “月娘,我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红儿眼睛灿灿地看着她,像小孩子看那些会法术的仙师。

    ......

    姚月告别红儿后,回到一枝轩,拿到一封家信。

    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信是燕儿写的,除了写些家里琐事之外,燕儿说已经按她先前交代的,和重白巷药铺的王掌柜混了个脸熟,还把她制的膏药给了他几贴。

    王掌柜的岳父扭伤了腰,贴了她的膏药,两日便觉出了效果,比市面上的膏药不知强上多少。现在王掌柜每次见燕儿总问何时能与制药的人见一面,他有桩好生意要谈。

    姚月将信反复看了好几遍,直看得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那王掌柜可是她前世的老熟人,是她前世在塞北第一个结识的药材商,为人精明却也正直,多年来从未欺瞒、亏欠她。按他前世所说,重白巷这药铺是他自己的买卖,他此时正不断寻摸低价进好药的路子。

    前世她制的膏药、药丸交予他在各地售卖,销路极好。她靠着这独家配方,才积攒下一笔小财,在塞北安身立命。既然她今生有了先知之明,便打算早些为这生意做准备。

    原本,她想先供他一点点膏药,算是维持联系,待她离开中原,再不受贱籍的限制,再与他签文契。可如今她急着赎身,这文契势必要早签,她想来想去,恐怕得找一个人帮忙。

    她走到正房外,往里头扒望一眼,见惟政正独自一人练习盲眼分茶。他今日着一身雨过天晴的书生斓杉,神情宁和如春。

    相比之前那副疲惫模样,简直像是内里的什么东西焕然一新了,往日眼下深浓的冷阴之气消散了不少,他的气度原本该如此时一样——薄雾新竹,清朗而匀和。

    他这样的好时候,她前世只在医馆见过。那时她已经摸索到对症的药,又将他照顾得妥妥当当,他每一日都眼见着比前一日更有精神。

    她那时不懂,那才是他将他弃如敝履的开始。

    “怎么,又和人打架了?”他听出是她,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抿了抿唇,今日虽是多亏了他,但那些闲话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他半盲着分茶,还不大熟练,漫出的茶汤沿着桌沿滑下,吧嗒一声落地。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干布,他的手已经伸过去。

    干凉的指尖相触,她像被蝎子蛰了似地收回手。

    他的手滞在空中,想起今早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一团身影,敛目将茶汤抹干。

    “郎君,奴婢可否出去半日,想托人给家里带封急信。”她声音里带着讨好的笑意。

    他垂着眼帘不置可否,在她望眼欲穿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喝下一盏茶。

    他原以为,她是向他来道谢的。

    “不必麻烦,你的信我让人帮你带。”

    “那倒不必,”姚月连连摆手,“家中阿婆和妹妹胆子小,不认识的人带话怕她们想到别处去。”

    “那也简单,你亲笔写信,我让人送过去。”

    “可……可有些事,实在不好落笔。”

    “何事不好落笔?且说来,我帮你遣词。”

    她这回是真有些急了,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柳眉拧成个疙瘩,安静了片晌,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

    惟政一愣——眼前的人揪住了他的衣角。

    “郎君,奴婢自知愚钝,服侍不周,但自上次在那偏院助郎君脱困之后,家中仆妇已将奴婢传得不堪入耳。奴婢担心谣言传到钱塘,阿婆、小妹难以自处……求郎君看在此事的份上,准奴婢半日的假。”

    声音极尽恳切。

    惟政想起她所说的那日,她怨怪他误她清名,他等着她借此求赏,她求的赏却是不和他同宿。

    同宿这事自然没得商量,但此时她却又提这清白的事。

    他了然一笑。

    “上次的事若让你为难,我可以补偿。但你要想好,是要这半日假,还是要别的什么?”

    看在她前世、今生的功劳上,他便破例铺个台阶给她。

    姚月抬头:“……什么都可以?”

    “你只管大胆地说。”谁让他对前世的她了若指掌,连她最过分的渴求,他心里也有数。

    面前的人果然动了心思,他的衣角被拉扯得紧绷。他几乎能听到她指甲掐进肉里的声响,不觉敲打着圈椅的扶手,好整以暇地等她开口。

    “……那,那求郎君……在奴婢有急事的时候,都准奴婢出去个把时辰……自然,郎君发作时除外。”

    她不要金银不要钱帛,便宜他了,不是么。

    可等到她跪得膝盖都有些酸痛了,他还是未置可否。

    她抬起头看他,见他一双眼睛凝在她身上,黑漆漆两口深井,幽光浮动,也不知在想什么。

    “……郎君?”

    “也好……只要你不后悔。”他已回过身,继续分他的茶,瞧不见神色。

    “多谢郎君。”她一个劲地点头。

    继而像破笼的雀儿似地飞出去。

    廊下,她声音欢快,偶尔听到只言片语,是她喜滋滋地提醒画蓝,说她今日一整个上午都不在家。

    他忽然觉得口里的茶汤寡淡、苦涩,没甚好味道。

    于是疾声唤画蓝进来,再给他重新泡一壶。

    画蓝见他早上振奋愉悦,此时却又是一副面无颜色的样子,有些摸不准他心绪,于是默默泡好茶,打算迅速退出去。

    “找个人看护着,也不必跟太紧,远远看着即可。”

    画蓝稍稍反应了一下,知他说的是姚月。

    “郎君是担心主母那里?”

    傅惟政点头:“要何玉珠忍气吞声,万万不可能。她这些日子没动静,必是在等待时机……还是防备着些。”

    画蓝应诺,才要退出去,里头的人又问。

    “依你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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