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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官路大唐》 2、第 2 章(第1/3页)
抱玉脚步匆匆来到二堂,当直的堂吏告知,郑县令已走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
丛录事却破天荒地没有早退,还在堂后整理文书,一见到她,忙趋前行礼道:“少府万福,伏候起居。”
抱玉点点头,问道:“明府去前可说了,何时再来视事?”
丛录事留在这里,乃是郑业的安排,为的正是她这一问。当即笑道:“少府还不知道罢,郑明府好事将近,礼成之后,怎么也得歇上个七八日。”
郑业年过四旬,早有妻室,眼下这番“好事”,乃是纳妾,已经是第五房了。抱玉心里暗骂了一声:“老不羞!”淡淡道:“原来如此。”说罢便欲转身。
丛录事一怔,暗暗纳罕:“这就走了?”
幸好周泰一直跟在薛县尉身后,接了他的眼神,紧忙递话道:“这可真是同喜同贺之事。未知大礼之期定在什么日子,新夫人是哪家的女郎?”
“大后天就是正日。新夫人姓骆,不是旁人,正是司仓佐骆六的本家。”
丛录事嘴里答着周泰的话,眼睛一直瞄着年轻的县尉,想看她究竟何时才能开窍。
却见这美少年眉头一轩,冷冷笑道:“照这么说,新夫人却还是本地人户了?”
大唐律明文规定,监临官不得娶监临女,违者杖一百,若为御史弹劾,或有左迁之虞。
丛录事不料她竟会问上这么一句,忙道:“薛少府误会了。骆家乃是前资寄庄户,人虽在本县,户籍却在京兆。真论起来,新夫人与少府还是同乡呢!”
抱玉心如明镜:“律法如此规定,一防地方官欺男霸女,二防其偏私不公。前资寄庄户虽非本地户籍,却在本地过活,乃是实打实的本地人。郑业此举是钻了空子,虽不违律,终究德行有亏,有悖为官之道。你这胥吏竟还如此张扬,难道以为此事很光彩么?”
说道:“很好,属实是天赐良缘。”青袍一甩,竟尔而去。
丛录事两眼瞪圆,愕然望着她腾腾离去的背影,半晌才转向周泰,张口结舌:“他……他……”
周泰叹口气,与他摇了摇头,匆忙跟上。
往后一连下了两日的雨,倏忽秋凉。到郑县令纳妾的这一日,淫雨绵绵不绝,灰云漠漠如织。
科房里虽点了灯,光线依旧黯淡,潮湿闷人。抱玉支颐望着天井,想到今日衙中官吏空了一半还多,略有些心神不宁。
那日丛录事与周泰一唱一和,将郑业纳妾之事详细告知,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丛录事深得郑业信重,管着二堂的印信,他的话,大抵也就是郑业的意思了。
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去。
一则此事并不光彩,有污读书人的清誉;二则她身为女子,深厌纳妾之风;三则郑业并未给她下正式的请帖,她凭什么要去?
官有高下之分,人情却以平等论交。既谋她的礼金,又不肯光明正大相邀,派个胥吏言语暗示,忸忸捏捏,苟苟且且,算什么事!
一想到此处,先前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抱玉心意已决,只当没有此事,就此专心公务。
县政中有两件事最为紧要:一是春日里的造籍定户,往后的退田授田、征收税赋,皆要以此为依据;二就是即将到来的庸调征缴,这是年终岁尾最后一件大事,也是县尉的分内之事。
抱玉还是个生手,唯恐到时手忙脚乱,出了什么纰漏,便命周泰将甲库中存放的历年簿册都取出来,逐一翻阅,细细记录。
窗外秋雨渐歇,她潜心理事,不觉时辰之过。
徐为从东厅过来,穿过中庭,踏上西厅前头那条曲折而狭长的轩廊,勾头快行。刚过转角,余光里忽觉一亮,似被什么物什晃了一下,不由抬眼看去,步伐放缓。
只见直棂窗后赫然是一张雪白的面孔,阴雨天气里望去,竟白净得异乎寻常,简直像一盏莹莹然的玉灯。
窗内之人正伏案疾书,引出一段与面孔同样雪白的颈。未几悬笔,蹙着两道翠眉,轻轻地咬起了笔杆。两颗尖而细的虎牙自唇间浅浅吐露,似是早春刚冒出头的嫩芽。
徐为一怔,一种怪异的感觉也像是嫩芽般,从心底里缓缓地冒头。他就此煞住脚步,无声地端详起来。
檐上残雨滴答,摔在天井下的青石地面上,氤出一片白色雾气,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孔在雾气中浮动,恍惚竟是个美貌女郎。
女郎……薛县尉怎会是女郎?!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来,目光落在那人的漆纱幞头、浅青官袍和一张如玉的面孔上,来回扫看,越看越觉雌雄难辨。
抱玉正在比校建贞八年以来县上人户的籍册,中间似有不妥之处,还未想通,忽听后头有人笑着诹道:“元真皎皎美少年,当窗咬笔判青天。”
“惭愧赞府及时饭,敢不尽心报俸钱?”她不假思索地接了两句,倏然回首,只见来人果然是徐为。
“他竟也没去喝郑业的喜酒,倒是难得。”抱玉心下稍安,与他叉了叉手,快速整理案头。
徐为看着她忙碌,呵呵地笑起来:“俸钱萧瑟,天气亦萧瑟,不填饱肚子可怎么捱过去?事不急在一时,快走罢!”说着话,仍一瞬不瞬地对她细细打量。
心里暗忖:“书上说魏晋南朝名士面若敷粉,如璧如月,颇有阴柔之风。世上竟真有这般的美男子么?”
抱玉余光里觉察他神色有异,心里蓦地一突。不动声色地正了幞头,撩袍下榻,朗声道:“赞府请。”
她做了个请他先行的手势,撂下手后,又扯了一把腰间的蹀躞带,两条腿略岔开来,屁股很自然地绕着中间耸了一下……两下、三下。
这委实是一套不甚雅观的动作,其中的奥妙也只有久坐的男子方能体会。徐为看在眼里,顿觉方才那个嫩芽似的小念头过于荒诞不经,他将其连根拔掉,暗自好笑。
二人并头走出科房,径直朝着食堂而去。
抱玉微微落后半步,觑他神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今日是郑业的第六个大喜之日,食堂里有头有脸的膳夫都前去捧场凑趣,留下几个小学徒掌勺,菜色便十足敷衍。倒是也凑齐了三菜一羹:凉拌波斯草,素蒸水豆腐,一碟笋齑,波斯草豆腐羹。
“阿弥陀佛!”抱玉一看菜色,心里立即念了声佛号,再看面前那碗干巴巴的糙米饭,更觉大倒胃口。不见荤腥也就罢了,今日这般阴冷湿寒的天气,总该有碗热气腾腾的馎饦。
“这个卢从玄呐……嘿!”徐为摇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他定是知道你我皆不爱食鲫鱼,这便特地吩咐下去,只上青菜豆腐,千万莫要上鲫鱼。”
卢主簿管着公廨钱,食堂、马房、纸笔库等,皆归他统管。此人长于阿谀,知道郑业爱吃鲤鱼,便常常教膳夫红烧了端上。
“鲤”通“李”,鲤鱼在本朝被尊称为“赤鲤公”,食之犯忌。故此,食堂里一直指鹿为马,伪称鲤鱼为鲫鱼。
抱玉默默腹诽:“监临女都娶了,一条鱼算什么。再说,凭什么不许吃鲤鱼?怎不连李子、梨子、栗子都一并禁了?若是与帝姓相同便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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