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教夫君觅封侯: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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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好武嗜杀,是天生的领兵之人。

    但其实并不是,若非当年孤儿寡母被逼得没有路选,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母亲的话,他其实大概不会选择这条路。

    卢宝川的原话姜锦记不清了,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前世他们还算熟悉,忘了是哪日,总之他是这么说的。他还说过,并不希望自己以后的儿女,也被强逼着只能走他的老路。

    只可惜姜锦眼下同他不再熟络,这话不好和裴清妍明说,否则解释不清楚。

    于是她琢磨着,又补充了一句:“卢节度为人如何,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坚定一些,不用太担心以后。”

    说到这儿,已是仁至义尽。姜锦没再管裴清妍到底听没听劝,径直离开了。

    风雨欲来的感觉始终盘桓在心间,这种时候,只有手头有事才不会觉得心慌。姜锦几乎是一刻不停,从卢府离开,便策马出了范阳城。

    她要去一个地方。

    她要亲自去追溯那枚玉扣的来源。

    早先,薛靖瑶派人查清了玉扣的主人和来由,还说那对庄户人家的夫妇,模样上与她是颇有几分相似。

    在昨晚回想起姜游临死前的话后,这个疑影愈发困扰着她。

    他确实话少,平素也不着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混不吝的意味,可是他临走前,望着她的眼神做不了假,那确确实实是一个长辈对孩子该有的慈爱。

    那时的姜游,当真有心情开一个这样戏谑的玩笑,留给马上就要独自行走在人世间的孤女吗?

    两辈子了,时至今日,姜锦才终于察觉,所有的故事,似乎都是在裴焕君三言两语化解那场荒谬的刺杀之后,才开始的。

    如果裴焕君说的是假话,抑或者,只是他以为的真话……

    姜锦猛然发现了这个致命的关窍。

    自始至终,她似乎都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她笃信重生的裴临知道了什么隐瞒了什么,笃信裴焕君酝酿着一个天大的阴谋,更是要利用她的身世去做什么文章。

    裴临有所隐瞒不假,裴焕君怀揣反志亦不假,可他们知道的,就一定是千真万确的真相吗?

    想及此,姜锦眉梢一凛。

    如果……

    如果姜游是真的希望,她能够杀了裴焕君这号危险人物,而那枚玉扣,也千真万确,是她襁褓中遗留的信物呢?

    第77章

    近来范阳的天气极好,灿亮的日头高悬空中,野地上的草叶都被晒得有些焦黄卷曲。

    正是跑马的好天气,近郊的马场上往来者众。

    薛然牵着缰绳,一会儿摸摸小红马的鬃毛,一会儿又兴奋地抓来草料往它嘴边送。

    小孩子心性大抵如此,骤然得了想要的东西,难免喜不自胜。

    薛然年纪虽小,做事却并不唐突,他很快就从兴奋劲里拔了出来,转而恭敬喊了一声旁边带他来这儿的裴临,“师父。”

    裴临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辞,只道:“上马。”

    只不过,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于初学者来说亦有些难度。

    这匹小红马虽温驯,然而四脚着地的畜牲就不可能没有脾气,薛然好生挣扎了一会儿,都止步于一个脚踩上了马镫,另一条腿翻不上去。

    旁边亦有大人带着年岁上小的孩子学骑马,不过那小孩儿个头小,是被大人提溜上去的。裴临冷眼瞧了一会儿,只觉这样颇没意思。

    若连马都上不去,还学个什么劲。

    他皱着眉,同薛然道:“看好了。”

    裴临牵着逐影稍往前些,旋即放慢了动作,两步拆作三步走,翻上了马背。

    薛然在小红马的脖颈前探出半个脑袋,把裴临的动作收入眼底,似乎又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终于照猫画虎,在小红马把他掀下来之前,翻身上去,又死死攥稳了缰。

    视野一下子开阔不少,薛然抱着马脖子,兴高采烈地扬起了脸,道:“师父、师父!我上来了!”

    裴临睨他一眼,冷声道:“再掐着它的脖子,它就要把你撂下去了。”

    身下的小马果真发出了不满的鼻音,薛然绷直了背松了手,不敢再抓着它。

    “张弛有度,别将马腹夹得太紧。”

    裴临随意叮嘱了一句,竟这么放心,就带着才学会翻上马的男孩儿跑去了。

    他自然不是个多么温煦的好师父,不过一上午摔摔打打下来,加之薛然的质素本就不错,他骑着他的小红马,竟然也可以自顾自地兜下来完整的一圈了。

    小孩儿皮肤细嫩,现在在兴头上不觉得,回去估计就会发现自己腿间已经破皮淤血。

    裴临抬了抬手,示意薛然停下,道:“明日再来。”

    薛然的兴奋劲还没过呢,还想说些什么,紧接着便听见裴临发问他:“还想练?不疼?”

    闻言,薛然鼻子一皱,龇了龇牙,才反应过腿根火辣辣的疼。

    见裴临似是要走,薛然被这疼给唤清醒了,猛然想起昨夜姜锦交代给她的东西和事情。

    明明临出门时还记得,结果被拥有一匹小马驹的惊喜冲昏了头脑,险些将这件事全都忘了。

    “师父,我……她……”薛然思考了一会儿该怎么同裴临称呼姜锦。

    最后他道:“阿锦姊姊她说,有东西要让我今日捎给你。”

    闻言,裴临勒住了马,眉心不自觉地一蹙。

    仅仅只是听到她的名字,一股熟悉的心悸之感便盘桓在他的心尖。

    她……想做什么?

    裴临动作一顿,心道,莫不是先前拦截顾舟回的举动被她知晓了?

    若如此,可太有失气度了。

    好在这股尴尬还没来得及蔓延,薛然已经动作极快地,从小荷包里摸索出一枚帕子,又小心翼翼地展开它,显露出里头的那只玉扣。

    薛然手心向上,把这色泽温润的小玩意儿往他眼前凑。

    看清是什么之后,裴临的神情骤然冷肃了下来。

    他没有接过,只是将掌中缰绳攥得更紧了,“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薛然有些紧张,可他还记得姜锦都和他交代了什么,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临,一点神情都不敢错过。

    打量裴临的时候,薛然内心其实有一点儿歉疚。

    师父对他这么好,可他却不向着他,而是帮着姊姊来试探他。

    然而薛然记恩,他终归更向着姜锦。他捏紧了稚嫩的拳头,认真地做着传话筒,“师父,姊姊有一句话让我一起捎给你。”

    “她说,她已将一切,都查清楚了。”

    ——

    大好的天气同样给姜锦行了便利。

    若是下雨,行路泥泞,便又算是烦心事一桩,但最近日头晴好,之于赶路来说便是喜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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