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 163、丹心剑-31(第4/9页)
上,脑袋这么左右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耳环没有摘下来。他掀开被子起身坐到窗边的小桌旁,捞来镜子解耳环。
左耳倒是很好解,直接去了环抽出针,右边却有些疼,这半边总是伤口不愈,每次都要重新捅破一层薄薄的肉皮,拔出时银针上带着血痂,而耳洞也要红肿上几日。所以每次戴,都有强烈的感觉。
他把这只耳环拿到月光下看,看颜风华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但说到底也不是唯一,隔壁和远方,那两个孩子,才是颜风华在世上最在意的,如今也都交到他手里。
隋良野擦干净银针,看着血一样鲜亮的红宝石,他试图想起颜风华,但脑海里飘过的却是男人们说红色有多么衬他白皙,这让他喉头一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脚底爬上脊背。他自认并不算个十分较真、十分怀旧的人,他曾有段时候总走不出过往的悔恨于是痛苦万分几乎自绝经脉,但如今他已过了那阶段,对于过去无能为力的事已不再有执念,即便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隋良野想如果是从前的他或许为保清白只求一死也说不定,可他已经不再这样想了,苦断舍悲别离,他尚且有人要照料,为一股意气轻生的先例他师父已经做过,况且人生深浅谁知道,这些皮//肉//欢//愉都是身外之物,今朝如何明日几分,前事不念后世不看,隋良野偶尔停下来想,并没有什么十分扰动他心绪。现在,这股异样的感觉在他身上趴服了片刻,便烟消云散。
好事啊,起码他不需要再为了这想不开渡不过的苦痛去不停地拿头撞墙。
但这宝石鲜红美丽,只可惜它仅仅是颗无情的石头,再没有特别的意义,隋良野的手指轻轻触碰它,就和它一样冰凉。
这就是一切的结束,他已和故人诀别,只要隋希仁有着落,他对故人便再没有亏欠。
这是他的承诺。
而这时,隔壁的隋希仁困了太久,头一低趴在了桌上,又被头顶的带子拽起来,扯得头皮疼,他气急败坏地解开带子,拽下来在地上踩了几脚。一晚上了,其实他半页书都没看完,一直在犯困,而这该死的带子让他睡不安稳,他现在到底还在长个,难道为了读书就能不管不顾吗?万一以后成个矮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隋希仁决定去找隋良野提议,哪怕让自己少念点,现在这进度太苦了,他受不住。
按理说这不算个过分的要求,但隋希仁还是酝酿了好半天才敢出门,出门时已经打好了腹稿,连怎么开口都想好了,但合该此事不巧,他到隋良野门口时,隋良野的门也因风吹敞了缝,他没多想便推开,就瞧见隋良野在月光下吻一颗红宝石。
隋希仁没动,他看着隋良野苍白的手指虔诚的托着这一抹红,面上是从未见过的温柔悲伤,盘起的头发散了几缕,好似一个摇散的旧梦,朦朦胧胧地在月色里氤氲,这张脸真是美丽,轻丽的寝衣裹着精瘦的身体,薄背直肩在摇曳的烛火中分外脆弱,人也好景也罢,隋希仁一时分不清面前是真相是幻梦,他轻手轻脚地往前进了一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扰,却忽然注意到那耳环有些熟悉,他再往前走一步,记忆电光火石般点亮,那是他母亲的耳环。
忽然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隋良野无缘无故的到来,拼死拼活的忠诚,生死不计的付出,耳提面命的教导,连同着他的动作、声音、叹息、香味、愁苦、眼睛、手指,一切分毫毕现地重复在眼前,只是如今全部指向一个答案。
所以就是这样,世上没有天大的恩情,只有不堪污秽的秘密,深宅大院,出外的父亲,什么都不懂的两个孩子……隋希仁居然还觉得自己亏欠隋良野太多,恨不能卑躬屈膝为他所用,如今看来难道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些人做过什么,做了什么,要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即便没有私情隋良野这份卑鄙的感情岂不是更加龌龊?一个救他命的女子,一个给他屋檐遮头给他吃喝的男子,到头来他竟敢作此非分之想,玷污对他的莫大善意,这世上林林总总的好意,扒开皮全是白花花的肉///欲,这和他从前在春风馆里看的那些纠缠一团的那群人有什么差别……想到隋良野对母亲有这样的心思真让人觉得恶心。
令人作呕。
隋希仁只觉得头晕脑胀,腹痛不止,他踉跄地向后退,退出门外,伸出手颤颤地关上门,他这时突然意识到他和隋良野并没有多深的勾连,当年隋良野在父母坟前发誓只不过是因为……
因为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隋希仁觉得隋良野变得极陌生,他轻手轻脚地离开门边,转头走了几步,胃里一阵恶心,趴在树边呕吐起来。
隋良野将这耳环收好,困乏地回到床上,合上眼睡去了。
古师父来得勤了些,隋良野估摸多半也该是时候请他留宿了。只不过对于古师父到底什么身份,他还十分好奇,这事做得深了,总该知己知彼,正好他最近和延黛会走得十分亲近,便向嬷嬷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刚开始听样貌描述嬷嬷没什么印象,衣着打扮说了一番后,嬷嬷道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把袖子奇特的样式也形容了一遍,嬷嬷沉思道,从前只见过一个,是宫里的人。
话说到这里已无需再问,结合关于皇宫中人传闻的年岁,此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当今太子。
隋良野自然没再跟任何人提过此事。
猜古师父的身份其实并不很紧要,隋良野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近日隋希仁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对他讲的话爱答不理也就算了,对学业也越发得不上心,在这关键的当口,隋良野该去找他聊聊,但一方面古师父的事迫在眉睫,另一方面宽班终于回了阳都。
那天正是二十九,逢九店里人总是更多些,薛柳这天早上刚跟他建议,以后每月最好留出一天专门结账,否则他们这个流水和开店的日程,着实是有些满当,隋良野便让他选个日子,说罢便匆匆出门去。
为了宽班的回来,隋良野近几日已经开始加紧恢复练功,大部分时候都在山上独自过,下午的时候馆里来人通报,说张承东的随从来告,晚上古师父要来,让准备下,隋良野便只得下了山,回去梳洗。
他刚练完通传二十八式,还剩自创的八招今日没来得及试验。他在武学方面的顿悟还需要感谢颜风华,自从他从那种走火入魔的状态里出来后,再看师门传学便看得出有许多局限,在颜风华家他终日无事就是研习武学,在师门秘籍上独创了许多招式,其中有些更进一层楼,有些只是繁琐无用,归根结底有没有用,还要他自己去研究试验了才知道。
这几日的疲倦一起涌上来,隋良野泡在浴盆里只觉得浑身发软发酸,想起还有古师父要应付就有些累,听闻张承东可是升了官,怎么没见给自己送谢礼。
他又困又乏,手捧起热水往脸上浇,撑着桶壁站起身,带着一身水迈出浴盆,踩在地上的毛毯,寒风吹进来一阵凉扑在他身上,他抬头看,窗户没有关,忽然一个人影跳上窗台,手扶在窗边,张口要讲话,看见赤条条的隋良野,猛地转开脸,面红耳赤,隋良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才向外走,顺便叫他,“进来吧,李道林,你翻错窗户了。”
李道林的脚步声响起来,落在地上,而后走过来,他看隋良野歪靠在床边,便问:“你不舒服吗?”
隋良野摇摇头,“什么事,快些讲,我有客人要来。”
李道林朝门口看了眼,才回过头道:“明日宽班赴芦义门纪念堂口设立十五周年的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