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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 149、丹心剑-17(第3/5页)
然胸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怒气,种种怨懑忽然涌入脑海,他师父的死,他的屈辱他的不甘他的无能为力和无助,他师父的死,此刻将他的心一把攫住,他和他们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对峙,在灰暗的天幕下辨认彼此的面容,即便看不清也再也不重要,为了什么此刻也不再重要,所有做人也好为人也罢的重重痛苦此刻全部化成汹涌的杀意,来吧就此时,就此地,成为不问前因后果的野兽,反正你屈辱我也屈辱,你痛苦我也痛苦,你有理由我也有理由,那就不死不休,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妈的不死不休!
从来没有,隋良野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那些从他幼年时就悄悄积累的一切感受,就像冰山下的火焰向上窜,天地灰暗如夜,电闪雷鸣之间,赦免一切杀人罪。
隋良野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下,众人如临大敌,隋良野道:“我早上算了一卦,我现在做事前总要算一卦。”他往前走一步,众人向后退一步,风凶猛地摇动树干,大树向东压倒,露出树林后浩瀚的墨天和远处如黛的青山,一道闪电银龙般在云后闪烁,隋良野冰冷的眼神在他美丽初成的脸上映出一种诡异的光,他的脸颊上有一块不易察觉的褐色斑正在蔓延,他对所有人宣布道,“今天不是我的死期。”
对面首先三人提刀便上,隋良野不躲不闪向他们奔去,顺势俯身弯腰一勾,从死人手里夺过一把剑,又用脚一踩刀柄,一把短刀弹飞在空中,他跃起在空中接住,一个翻身劈将下去,来到人群中。
大雨倾盆而下,密林大风,弯腰的树飞扬的叶,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对招在林中穿梭,天色忽明忽暗,隋良野似魅如妖,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听得呼号喊声处处响应,此起彼伏,与远处山丘上的狼嚎交错。
雨如豆大,堪堪砸在衣袖,那刀正抬起,挥臂速快,那滴雨沿着臂弯倏地向刀尖冲去,又随着猛地刺出的刀锋脱刀而去,落在隋良野脸上,刀已被隋良野侧身斩断,清脆地甩出插入树干,那持刀人睁着猩红的眼用半截刀不顾死活地冲将上去,隋良野的刀柄在手心下旋转,换了个方向握住,横着划过对面的喉咙,一滴飞溅的血盖住了隋良野脸上滑落的雨滴,来不及多做调整,紧接着隋良野将短刀一抛,换个方向接住,便回身对付下一个从背后扑来的人,那雨滴和血滴,随着这一回转飞向空中,落在地上。再看脚步纷飞,乱中有序,你来我往,血与雨在地上汇聚,间或倒下死不瞑目的眼,所有人都开始感到疲累,所有人都忘记停顿,轰鸣的雷声催雨催风催闪电,催得死人早早上路,活人早早去死。
这一道惊雷后,仍旧站着十二人,雨水糊在所有人脸上。隋良野面前有十一个浑身是血的残兵败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此刻双手握剑,剑尖已卷了刃,他的脸上和身上溅满了血,湿漉漉的和雨水混在一起让衣服沉重,仿佛将他向下拉拽,他的眼睛极其机敏地在面前人身上逡巡,这是高强度高频度对招后的自然反应,随时等待不知何处而来的下一次攻击,对面人摇摇晃晃,也同样死死地瞄准他,就如同草原上一群恶狗包围一只毒狼。
而雨势逐渐变小,人在大雨中模糊的轮廓中清明起来,乌云层层消散,好似抽丝的棉,不多时天空便有黄昏时的轻柔清朗预兆,淅淅沥沥的雨只持续了片刻,而后树林中已停了雨,只有树枝树叶上的积水还在向下倾倒,隋良野的背后有道长长的血印,他在刚刚反身抵抗时将剑刺入来人的身体中,又在胸口挨了一脚,这时踉踉跄跄地向后退,猛地撞上树干,疼痛碾过他身体一般逼得他发起颤来,而极度的疲劳又让他一时喘不上气,弯腰干咳,他面前还有两个人,同样的精疲力竭,同样的身负多伤。
隋良野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又急忙撑着树站起来,那边差点扑上来的人又放缓的脚步,他在死人身上捡起刀,慢慢向后退,对面两人的刀也是血淋淋的残刀,到现在,无非就是咬紧最后一口气。
雨后的树林生机苏醒,隋良野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与对方的同样清晰可辨,简直比树枝上此起彼伏的鸟叫还要嘈杂。他们三人甚至连眼都不眨,在此地吊最后一口气僵持,隋良野退至一摊水里,停住了,他发软的手臂终于找回了知觉,再退也没有意义。
对面的两个人,一个十七八,另一个二十出头,新长的胡须极不贴合地衬在脸上,年轻的脸庞,和孤掷一注的眼神,都锁在对面这个冰冷的人身上,好像注视着一条毒蛇凶恶的眼。
在彼此眼里,都已算不得人。
那年轻的最先沉不住气,发出一声怒吼,举剑劈来,毫无章法,亦无力道,脚步松松,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时刻,隋良野必能轻松对付,但他现在明白自己没有力气再去对招,哪怕赢了这一个,后面还有一个,到自己力竭之时,必定动弹不得,在地上等死。于是他向侧面躲,只是堪堪躲过,休谈力速,而另一个也趁机会冲了上来。
上来好,总比无休止的消耗强,隋良野反身蹬树,将剑猛地插进树干中,借力踩上剑柄,一跃而起,对着其中一人俯冲飞踢,一脚踢中那人的头,那人当即七窍流血,直挺挺地栽倒,隋良野就着接过他手中的剑,对着迎来的另一人脖颈精准地一划,血溅七步,这人扑倒在地。
落地的隋良野双脚支撑不稳,猛地跪在地上,他撑着地干呕,心跳如鼓,他扶着剑试图站起来,摇摇晃晃又栽倒在地,他翻过身,看树顶后蔚蓝发红的天空。
暮色已悄然而至,一只翠绿色的鸟在他头顶盘旋,栖停在他的肩膀,凝望着树林中躺倒的六十九具尸体,隋良野的胸膛起伏着,他淡漠地看着天色,感觉眼睫毛上有血,眨一下,便疼一次。
还有路要走,还有人要见,还没有结束。
他身边围满了各色各类的鸟,在土里啄,在尸上咬,隋良野撑着手臂站起身,鸟儿们哗啦啦振翅远飞,一团雀散云消,天色澄亮橘红,如同泼了一把闪耀的红,漫天不均匀地浸染着浩瀚的天,夕阳渐行渐远。
隋良野一一看过地上的尸首,有些已面目不明,在树上,在树边,在土上,在石边,散落一地。
他的内心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感触,只是在原地定定神,重新向山上出发。
然而山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比那些来挑战他的愣头青看起来年岁长了许多,地位也高上许多,他们在寺门口焦急地交谈,乌泱泱地望去有上百人,而隋良野则浑身是血地从树林中走出,两手空空,忘记带剑也忘记带刀,独自走在这段小路上。
交谈的门派长者停下来,向他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而来,停在寺前,仿佛划出一道无形的线,看着他逐步接近。西侧,高师傅骑马带着罗猜赶来,马刚在门派这边勒停,罗猜便从马上跃下,朝隋良野跑去,他这样的大无畏看得众人大惊失色,如何敢这样头也不回地向一个杀人狂魔跑去,而高师傅则走近临头的长者身边。
隋良野的眼里只有横空山寺庙那高高的牌匾,其下所有人在他眼中都如同无物,罗猜的声音完全无法进入他的耳中。
而后门派中一个男人走出来,抬手止住他,隋良野停下脚步,和那人遥遥相对。
男人仔细看着他身上的血,定定神,问道:“有没有活着的。”
隋良野回答道:“他们自找的。”
那些人中响起一阵骚动,几声议论传入这边耳中,“管教不严,年轻气盛”,那些人的行为,确实瞒着师父师叔自行决定,但客观结果来看,每个门派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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