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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 97、淬血枪-20(第5/11页)
第二个月开始,情势便已经明朗了。首先是皇城内的贵族,他们被围攻太久,吃人分肉什么事都做了,和谈无望,反抗无能,皇帝放火烧宫,火被谢迈凛的军队扑灭,而后军队又退回宫外,却不占领,但是杀光了皇帝的近亲;皇帝的近侍如今已为谢迈凛做事,日日看着皇帝不准他寻死;皇宫领卫军被羁押,这个人名门望族出身,身世高贵,为人耿直,如今饿得骨瘦如柴,还能咬紧牙关坚持要皇帝去死,以维护尊严。其次是都城百姓,那些一开始最愿意反抗的,其实也是最有能力反抗的,一层人刮下来,剩下的都是老人、女子和幼童,如今男子,有手有脚的,不管是否愿意防抗,都会被找个由头带走,有些就杀了,有些拷打一通放了回去,家家人人自危。抓女子进统管所的目的也明确了,高压的屠杀不仅对都城的百姓造成影响,对谢迈凛的军队也有影响,他们需要在做杀人机器的间隙……具体的我不愿详述,单这样讲,统管所从第二个月月中开始启用,截止月末,已有一百七十六名女子自戕。这样集体的大规模自杀事件迫使管理人不得不另外调用专人来保证她们存活。
第二月月末的时候,屠杀已经变味了。都城屠杀和派出的屠杀军队本质上有三点不同。首先是人数,都城的人数远胜过以往的道县;这就导致第二点,屠杀形式的不同,派遣队在一个地方进行完屠杀后可以开拔离地,前往中转地休整,但都城的屠杀是无休止的,侩子手和死亡者都不能离开;于是衍生出第三点,屠杀的管理模式不同,派遣队的屠杀本质上是战争的变种,只是消灭的是抵抗力量(多数情况下),但都城的屠杀则完全针对普通人,这就要求都城的管理者在本次屠杀中,不仅监管被屠杀者,还需要监管屠杀者。
这其中,屠杀者的心态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人们逐渐开始异化,对生死的默然导致对精神刺激的追求,直接表征是性刺激阈值的提高。为应对女子们在统管所的不适宜和大规模自杀,那位皇宫领卫军被做了示范,他被三条狗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了轮番鸡x,这个场面直接导致了后面一系列连锁反应,一方面,放弃抵抗的女子大幅度增加,从第二个月月末开始,自杀的女子数量锐减,另一方面,我方军队的精神开始出现一定程度的崩塌,对死亡缄默和对谢迈凛的忠诚在这种异化的环境下,开始走向一种极端的麻木和暴力,这发泄在统管所女子身上,也发泄在进一步的屠杀上。
于是自第二个月末开始,长达十天左右,军营出现了轻微的混乱,那是个很微妙的节点,人心出现动摇,又是夏天,更加重了某些不安与躁动的气氛。我对于这种变化感到不可思议,这也是我头一次和无数将士深切共情,他们不是谁的刀和狗,他们只是打了很久的仗,只是想结束。
我在这个时候把我的一切想法对黄岐东摊牌,我告诉他我决定做谢迈凛的敌人,我认为这一场仗可以结束了,放那些女人们回家,放那些男人们一条生路。
黄岐东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半晌只道,跟他斗你没胜算。
我告诉他,只有我当然不行,要和军队中的兄弟们一起,你有家有口有兄弟,你离家太久了,该回家看看了,回家吧。
他垂下头,抱住脑袋,听到“家”这个字眼,他一定感慨万千。
直到蜡烛燃尽,他才说好,他会去,和他信任的兄弟们说一说,如果有戏,再来找我。
但是谢迈凛这样敏锐的人,也注意到了军队潜藏的异变,他做了一件事,就是派卢曲平来摆平这些骚动。
这真是一步好棋,卢曲平实在是太正直太有威望了,她和所有将领距离都不近不远,在“有人就有江湖”的军队里,她是唯一的、从始至终的中间派,所有人看到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要做的是公事,没有私心。
这太可怕了,谢迈凛准备耗尽卢曲平的威望来保持屠杀的顺利,卢曲平也同意了。她整顿了统管所和在其中不守规则的士兵,规定了统管所的开张时间和其他等等,要照我说,其实她做了管理妓院该有的工作。一代传奇女将领——我虽然不了解卢曲平,但真的很想问问她——这就是你离家参军、九死一生所要希望做到的事吗。
很快屠杀便又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
统管所被移交到宋之桥手上管理,卢曲平腾出手做另一件事——准备接管皇宫。
这说明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黄岐东的招募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我很理解,谢迈凛的影响力持久且深入,而一点点不忍、一点同情、许多思乡,加起来不足以给他们动机违背谢迈凛,更遑论对抗。但黄岐东却一日比一日更信任我,成为我的战友,除了和他时不时打听到他弟弟日渐糟糕的情况有关外,也因为他和我谈话,看我借给他的书,在从古到今的兵法里,我相信他找不到以屠杀为目的的打法,过往所有人谈论的“灭国”,只是皇权的颠覆和统治者的更迭,从未有过这样——只是血脉不同,便要赶尽杀绝。
我也并没有干坐着,我决定去找一个人,谢连霈。
他答应见我,他的随军将我带过去,他正在给马洗澡,站在马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那匹骏马红棕色的毛,转头看了我一眼,也不讲话,等我开口。那匹马就像主人一样没精神,千里宝马,最近也派不上用场。
我问他:“听说你常进出医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点?”
谢连霈听完又看我,上下打量我,伸出手指点向我,“你不怎么安分。”他道,“你跟姓黄的勾结在一起说些什么,你到处发的那些书里有什么,你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夹起尾巴做人。”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我点头,“那谢迈凛是不是也该准备处理掉我了?”
他没回答,转头去刷马。
“我想也是,多谢副将……”
他看我,打断我的话,“我没有告诉他只是觉得你兴不起大浪,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我把谢迈凛当做朋友,看到朋友如今这样,我也很伤心。”
他嘲弄地笑了一声,对于我单方面将谢迈凛视作朋友很不屑的样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常谈心,我说的是来厦钨前。他希望我跟来,甚至推迟了出发。”
谢连霈犹豫了,他默默地将马刷扔进桶里,走到旁边去洗手,而后慢吞吞地擦干,边走向桌子边将袖子放下,坐下来后朝我招了招手,叫我过去,又用酒壶给两个杯子倒酒。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我回想了一下,“刚来的时候吧。”
谢连霈笑笑,“他最近不常见人。”
“你真的还好吗,”我认真地问,“我听说有些很可怕的事,人也变得可怕……”
他又打断我,“这和你没关系,你是个读书人对吧?你不理解很正常。”
“那现在这样,就是大家想要的结果吗?”
我是个没什么威胁的人,我不会武功,不会使刀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我手臂的强壮程度只够我拿笔写字,谢连霈看着我,有种十分无奈的感觉。
好半晌,他叹气,“你不要再过问任何事,也不要做任何事,闭上眼睛闭上嘴,安静待着,都快结束了。”
我道:“或许我该去和宋之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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