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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 89、白叶打-7(第2/3页)
,都和周围乡民无异,着实好厉害的功夫。
只听得他点着菜,顺道问小二,“你们这里临水路,又是街头第一家店,怪不得生意最好,来往的人一旦累了,定是来你们这里。”
小二笑呵呵的,“客官有眼力,咱们这儿店铺钱也是最贵的。”
小梅心下懊恼,他是想到哪走到哪,不曾预料这追兵是动脑子的。
又听得继续问:“不错,想来也是往来农商发达,这附近有兑农商票的地方吗?”
“有啊,就往西走,然后往西再走十里就能上船嘞。”
长庚眼睛扫了一眼小二,“怎么,常有人问你上船的路?”
“嗐,什么常不常,刚刚还有个公子问到呢,他也问了哪里兑农商票,哎是不是城中有啥新生意?”
长庚笑笑,“没有,手头有票子而已,刚刚那个公子走得远吗,说不定是顺路人,我寻他一起去。”
“去茅房了。”小二转过头,看见一个从后院进来的帮忙,便问,“哎茅房里那位公子呢?”
那帮忙正是手里事多,哪有空管这许多,随口诌了一句,“没见人。”便端着碟子上楼去了。
小二便对长庚道:“估计是走了。”
长庚不急不忙地点点头,对小二道:“行,先上菜吧,再来一斤酒。”
“好嘞!”
小梅在墙后,已是手脚发软,全靠扶着墙站,听见长庚要留下吃饭,才算感到手脚回了力气,擦擦满头的大汗,小心地抱着包裹,从后门冲了出去。
没办法了,船是肯定不能去了,银票也不能兑了,既然往西走不成,只能往东走了。
正是日偏,原先正午时分晒化的雪此时已是有些路滑,小梅走得慢,心里慌,越慌越慢,越慢越乱,走着走着竟摔起许多跤来。
半晌眼见着日头越发朝西,却不知行了多少路,天色越发得沉,寒风一阵乱吹,打得他脸上皴裂得疼,他抱着包袱踽踽独行,眼见光秃秃的枝桠摇动,左右前后无有商户人家,已是不知到了哪里,极目尽是皑皑白雪,慢慢旷野,只觉得悲从中来,不由得放声大哭。
在这空旷的路上,除了鸟叫,却也无声回应。
小梅只觉得辛苦,又是心酸又是委屈,平白受这些罪,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话都是那个人自己说的,是他自己喝醉酒,是他自己太疲累,是他自己误事,怎么我竟要这般逃窜。
雪小了,但积雪却又起来了,黄昏树梢头,西方已是一片灿然橘红,远望天高云淡,一口冷气飘散,兜兜转转模糊了眼。
小梅向西边回首,擦擦眼泪,手指已是冷硬如铁,脚下更是觉不出动弹,也是太冷了,也是太累了。
往东继续行吧。
只能如此。
麦野地里盖上了雪,照旧是无边无际的野地,不见灯火人家。天色越发得黑,蓝天上跃出几颗明亮的星,小梅心想,吉星高照,天高澄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走吧,走吧。
前方见到一座破落的庙,已是落锁封窗,纸糊的窗户纸扑棱棱的响,面前香坛更是积了许多污秽,什么垃圾都有,门匾也已锈迹斑斑,隐约可辨出一个“夫”字。
小梅心中一动,想起皇上的话,反正前后都是漫漫大雪,他便朝庙走去。那锁着实难开,他绕到庙后去,果在庙后见到许多坟头,都是荒草杂生,一派萧索,孤冢七零八落,荒废日久。
小梅四下看看,瞧见一块碑上写了“不肖子陆”,其余字已经模糊,只剩这四个字还能辨别出来。不需多想,小梅已猜出这就是皇帝——不,那个陆某某——父母的坟墓。
旁边有座小点的坟头,恐怕就是那个皇子。
小梅站着看了片刻,这荒山野岭,无依无靠的坟头,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埋在这里的都是些打家劫舍的江湖流氓,地痞恶棍,活该无人收尸,死在乱葬岗,但果真如姓陆的所言,这一对老夫妻和这皇子,又算什么,想必在九泉下困在此处,也要被那些恶人所欺负。
他叹口气,走过去把坟头的杂草拔起来,用件破衣服擦了擦墓碑,又掏出身上的干粮,拿出三个苹果,一处摆放了一个,“大爷,大娘,小公子,将就着用吧,我走得急,也没带好东西,其实也不该我来看你们,你们也不认识我,我叫小梅……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反正我就是……算了。”
他站起来,搓搓手,朝手心里吹口气,摸上耳朵,又跺跺脚,暖和了一点,看这荒冢,又叹口气,虽然知道不该同情,但还是觉得这样披着他人的皮一生,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能祭拜,也是可怜。
小梅感慨一番,天色已经黑了,他也不能多留,听见远处什么野兽的叫声,赶紧收拾行李,重新上路。
夜色中,南边倒有一处隐隐发亮,辨不出是什么,但总好过继续摸黑走,小梅便朝那处走去。
近了前,原来是一户人家,柴扉开着,院中白茫茫一片,一个老头正坐在一个角落烧火烤手,看起来没有别人。
小梅在外面朝人喊,问老人家能不能收留他一晚,又蹦又跳的,老人也没搭理他,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注意到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原来是听不见。
老人一瘸一拐走过来,阿巴阿巴地支吾,抽抽鼻子,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一把。
小梅比比划划地告诉他想借住,老人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请他进来,还把碗拿出来,要给他做饭,小梅推辞,但老人颤巍巍从床底下拿出布包裹的珍藏的三个鸡蛋,就要给他两个,小梅赶紧拦住,说自己喝水就好,又把自己包袱里的吃的分给老人。
老人也不要,秉持着来客就要招待的善心,已经拖着残足去收拾柴火了,小梅劝不得,又实在是渴又饿,便从了老人,看着老人一瘸一拐的辛苦背影,想起老人粗糙的手和皱巴巴的脸,浑浊的眼睛,又哭出来,小梅觉得又冷又累,这一点火把他从想死的边缘拉了回来,若是没有这老人,若是没有这点暖火,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梅哭哭啼啼地把自己的散钱全拿出来塞到老人枕头下,他想起娘亲就把钱和首饰藏在枕头下,他一直以来就这么学,可惜娘藏起来的钱都被爹拿走挥霍了,想起娘,他哭得更加厉害,若是娘还在,他这辈子怎么会受这样的辛苦,娘只会抱着他的头,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这样的雪夜,这样无路可走的冷夜,他想念这世上的暖意。
他看着这火,去捡起扫把。最好还是扑灭它,不然自己能发现,跟着自己的人也能发现。
他刚扑灭火,透过升起的黑烟,他看见柴扉外一个人影。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长庚。
长庚下午走西,钱庄和船点都去了,不一会儿便觉出小梅并未往西边来。那时长庚回想起小梅的样子,推断他不是有心眼学着往南北绕的人,以小梅的心智,大概觉得不往西,那就干脆掉个儿往东便是上上策,于是长庚便转向东来。
雪小之时,走过人流密集的集市,倒在荒僻的路上看见了前人踏出的脚印,长庚蹲下来查看一番,看这脚印大小,估摸着行人的身形重量,猜八九不离十,就是小梅。便也放心大胆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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