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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 45、淬血枪-7(第5/6页)
谢华镛和谢迈衍也一并同去。
至中午方回,回时,谢迈凛已是走回来了。
谢连霈只瞧见个背影,看谢迈凛在堂前和父亲兄弟说话,众人都喜笑颜开,谢迈凛背着手站,而后说句去洗漱,便先走了。谢连霈头重脚轻,分不清梦幻虚实,呆呆蹲在堂后角落,他常在这里听他们说话,今日还在听。
据说原来今日金銮宝殿内,权臣两列站立,声势浩大,辩词隆隆,目不暇接,直喧吵得殿堂檐颤梁震,孙公公向皇上禀了竹神仙的回话,小道士们便推着布车进了殿,揭帘显出真身,谢迈凛两眼无神,沉沉未醒,绑缚于柱,额上一道黄纸符,竹神仙立于殿外,向天吹哨,少顷,只听得天空有鹰鸣,一只红顶胡兀鹫自浩瀚直飞而下,径冲入宝殿内,霎时卫兵大动,上三下三护住圣驾,两侧臣子纷纷避于柱后,大鸟自天上来飞入,盘旋在谢迈凛头顶,咬下额前黄符,便振翅直飞出,叼在符纸重回九霄,而谢迈凛的脸色登时红润起来,目聚神拢,精气大变,好似活过来一般,自称过往数日云游太极,见玄清仙人,南天神宫,北海冥土,仙人归去,归去福地,六匹神马开路,九头仙鹤背魂魄,送回阳都。
皇上瞠目无话,半晌才让人把谢迈凛抱上来,谢迈凛松了绑便已是活蹦乱跳,小跑着到了驾前,跪下磕头,请求近前,皇上拨开护卫,准请。等谢迈凛到了眼前,便伸手摸摸他的脸,面皮粉润,双眼灵动,瞧着欢喜非常,叹道:“真是朕之福童,上仙之佛子,”当下封了个“圣佛子”,叫带下去歇息。
本要退朝,王以升上前禀奏,离都之事再拖不得,皇上早下决断。
樊景宁上前断话,天有灵犀降兆,佛子当归福地,何处为福地,阳都也。
王以升驳斥,此存乎春秋之义,岂能因一小儿稚言定。
谢迈衍道,此话不假,黄口稚童,一不辩大事,二不明真假,故而所言皆是大事,所说尽是真话;既见得上清,自当言明上清,既听得福地,自当转述福地;圣佛子,心底至纯至净。
王以升道,非也,君不闻,项橐七岁可辩虚心之竹,为圣人之师,甘罗十二可说张唐与赵王,列上卿之位。可见自古天才出少年,张口为雨,闭口为风。
樊景宁大怒,尔等忝为人臣!若谢迈凛神游物外,转仙家之言,尔等不听不信,一意孤行,置皇上潜修参道于何地?若谢迈凛当真口舌风雨,只为献守城良言,区区孩童尚知城存国存之理,尔等何以为人?
王以升怒斥,匹夫住口,光天化日演如此装神弄鬼,当真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皇上摔卷扔杯,指王以升大喝:“你给朕住口!”
天子震怒,百官侍宦齐齐下跪。
皇上环视殿内,鸦雀无声,目光逡巡谢华镛与姜子路之间,终起身下旨:
——阳都所有臣子,不得离都,兵部仍以姜子路为首,调谢迈衍履兵部实掌诸事;吏部仍以王封义为首,暂调樊景宁至兵部协办;免工部尚书严梅之职,降为侍郎,由郑畅平兼工部尚书一职;罢东南总督霍益民之职,调归户部任侍郎;以懋国公谢华镛统领湖南及江西战事,即日前往嘉禾,军情有权宜,湖南胜前皆无需请奏,以将命为圣命,朕今日起闭朝,不见诸官,湖南胜后由懋国公来禀,其余人等,一概不见。
百官叩首,退朝。
谢连霈眼看着父兄喜不自胜,当下说完便向后堂去,只觉得一盆凉水浇头顶,手脚发麻,晕乎乎拔腿便跑,一回神已经冲到了谢迈凛房门口,推开门便找,看见谢迈凛还假模假样地坐在床沿边,两眼涣散,揪住他的领子便喊:“骗子!”
摇了几下不见反应,手里的谢迈凛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谢连霈心下倒先有些疑惑,正松开手,就看见谢迈凛飘忽的眼神忽地聚集,瞬时神采奕奕,人好像活了一半,拨开谢连霈的手,跳下来,背着手走起路,又扭头朝他笑笑,胸有成竹的样子,“成了!”
谢连霈喃喃道,骗子,骗子,疯子……说着往怀里摸,摸到那个小葫芦,攥紧道:“我要去告诉他们。”
谢迈凛咧嘴一笑:“告诉谁们?”
“不知道,我去喊,我就要去喊!”谢连霈便要往外跑,谢迈凛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他往回拽,甩到床上,谢连霈狠狠撞了下胳膊,发觉谢迈凛现在好大的力气,看着羸弱,哪来这么大的力道?
来不及细想,谢迈凛已经抬手抽了他一巴掌,这巴掌直把谢连霈扇懵了,倒在床上忘了动,他忘了动,谢迈凛可没忘,已经扑过来将他压在身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便向他怀里伸,谢连霈嘴里一股血腥味,再看谢迈凛就像看一个生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早知谢迈凛向来有些“平心静气”的坏,但不知道现有这样的暴戾,何况是对亲兄弟,于是委屈起来,两眼鼓泪,扑腾着要推开谢迈凛的手,眼看着谢迈凛的脸厌恶地抽动一下,谢连霈当即打个冷颤,熟悉的脸上有陌生恐怖的恶意,紧接着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谢连霈隐约嚼到一颗牙脱落,更要紧的是被打怕了,一动不敢动,任由谢迈凛将他翻过去,扒下衣服捆上手,猛地让谢连霈想起来他读的奇怪小书里的男子,更是不敢动作,但谢迈凛只是从他手心里扒出小葫芦,便站起来。
谢连霈还是趴在床上不动弹,听见谢迈凛叹口气,慢慢走到他身边,伸手擦他的泪,摸上他的头,轻轻抓了抓他散开的头发。谢连霈的眼泪流出来,眼前模糊散去,他看着谢迈凛,心下不知该作何感想,看谢迈凛的手有些颤抖,又觉得自己脸好痛,手腕好疼,嘴里有血,搞不清楚缘故,许多感情无处可去,他忽然觉得——
哥哥是个可怜的小孩。
可怜,因为被遗忘在睢阳滩,在战乱中侥幸逃命;
可怜,因为身不由己作朝局棋子,装疯引雷差点一命呼呜;
可怜,因为没有人和哥哥年岁相仿,心心相印,命运与共;
可怜,所以哥哥才变得暴戾凶狠,才会打自己,都是压抑的痛苦,是厦钨人的恶行,所以真可怜。
谢连霈看着谢迈凛,突然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跟他说,不要怕哥哥,你还有我的,我们是亲兄弟。谢迈凛的手僵在空中,脸上十分困惑,谢连霈的泪水灌进谢迈凛衣领,湿漉漉一片,谢迈凛伸手拍拍他的背,感到谢连霈柔软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软绵绵像一团棉,挨了打还在说这些话,谢迈凛的肩膀也放松下来,伸手环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谢华镛出发后的第三日,阳都淅沥沥下起雨来,谢连霈搬着小凳子坐在屋檐下,托着下巴看雨水从瓦上坠,连成一片珠帘。正是午后,娘亲近日总是困倦,主母总在佛堂,谢家父子两个在湖南,一个在阁中当值,奶娘说马上就有个小弟弟了,到时候就不觉着无聊了,谢连霈说还是想要一个妹妹,家里没有妹妹,奶娘纠正他,不许他这么说,就端着衣服匆匆走了,谢连霈继续看雨帘。
有个妹妹挺好的,谢连霈不喜欢谢府,这里庭院深深,老是昏沉沉,他这么跟谢迈凛讲时,谢迈凛晃着腿吃苹果,说不会啊,谢府温暖又明亮,自己在睢阳滩全靠想着家过来的,于是谢连霈便不说话了。
雨没有停的迹象,谢连霈坐在这里,见来往都没有人了,就从怀里掏出叶子折两下,吹出声。不一会儿,廊下闪出一把黄伞,有人从院外走来,穿过雨帘,来到屋檐下,站在他身边,收了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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