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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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身,不敢以片语欺君。碧血丹心,苍天有鉴。

    池公平生,唯“正直”二字可表,兢兢业业,死而后已。事实如山,岂刑辱所能移?

    他断非背信弃义之人,下官亦断不作诬枉之语。

    此心此血,可剖而示天。一字不实,愿伏斧钺。

    余澄亲笔供。

    相似的供状只有六张,却皆是字字泣血,振聋发聩。太子面色渐渐冷肃,将所有内容细细读完。又翻回头,再次读了一遍。

    “所有的内容皆是池府、兵部逆犯亲笔写的,有刑部画押。”梁王低声道。

    太子良久才道:“辛苦了,三弟。”

    “这几张供状先放我这儿,无妨吧?”

    梁王虽做好了这个打算,心中还是有些不情愿,毕竟难给蒋翡交代。却也只能恭敬道:“当然!本就是与皇兄商议的。”

    他说完,又试探道:“崔家人当真可恶,这不就是屈打成招吗?看来他们确实在刑部大牢里安插了自己的人。崔秉文平时欺男霸女,我已觉得很是厌恶,没想到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是啊。不过,何尝不是天赐良机呢?”

    “你二哥……最近也是水逆。”太子淡淡一笑,“三弟,你先回去吧。此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梁王称是,慢慢走出东宫。夏风拂面,他却手心冰凉,如坠冰窟。

    回首望去,碧绿的琉璃瓦在晴空之下粼粼生辉,檐铃在风中摇晃,时不时叮咚两声。斗拱层叠,朱墙如削。一派沉静安谧的辉煌景象。

    皇宫与东宫比邻而建,将东宫拢在高耸宫墙的阴影下。

    站在庞大的建筑群之外,他越发觉得自己微渺如蝼蚁,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私心与反抗,皆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梁王仰面望了一会儿,神情蒙翳。还是轻吐一口气,转身离开了。明明是踏入澄明的阳光中,他却恍然觉得,像是一步步迈进阴影之中。

    梁王神思不属地游荡回府里,直到呛人的药味钻进鼻腔,才乍然惊醒。

    “醒酒汤给林先生喝了吗?”他抓住一个侍女就问。

    侍女害怕道:“没有……”

    梁王竟松一口气,心想蒋翡没清醒最好,毕竟刚刚把他交代的事办砸了。

    没等侍女解释,他瞥见大夫急匆匆地推门而出,立刻转身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焦头烂额:“殿下多遣几人来吧,在下一人实在分身乏术。熬了药也没用,根本无从入口,强灌更不行,吐出来的药液掺血,反而更伤肠胃。”

    梁王闻言脸瞬间白了,急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会这样?刚刚没有这么严重吧?”

    “先是空腹饮酒,伤了肠胃;接着又在胃出血的情况下反复催吐、一再饮酒,这才导致……”

    梁王听到这些描述,只觉得心惊胆战,肠胃也隐隐作痛,连忙摆手叫道:“快别说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情况凶险,殿下尽量多找几个大夫,若是可能,去太医院请几位御医来……

    梁王紧紧攥着衣角,面露惊恐,“你不能治好吗?”

    大夫微微摇头,肃然道:“殿下,请您严肃以待。就算多找几人,依旧是尽人事听天命,别说只有在下一个。”

    梁王:“我……我先进去看一眼林先生。”

    一脚跨过门槛,千头万绪同时涌上来——蒋翡要如何与崔秉文周旋,套出供状的下落,又如何让崔雁来发现,最终将他救出崔府。

    每一步都需得步步为营、万般小心。

    那份供状是拼命带回来的。

    若是他醒来,一定会追问供状该做何用。

    若是他醒来,还要继续面临身份暴露之虞。

    若是他醒来,还会要求他继续与太子虚与委蛇。

    若是他醒来……

    梁王立在床榻外边,魂不守舍。他想到池渊、太子、晋王,又想到在漩涡中挣扎的自己。

    他慢慢将视线聚焦在蒋翡脸上,发现那张脸上满是干涸和新鲜交错的血痕。

    梁王下意识捞起水中的毛巾,想替他擦净。可毛巾早已染成粉色,往脸上一抹,血迹非但没少,反而越擦越浓。

    耳畔忽而掠过一道几不可闻的风声。

    梁王动作一顿。

    他曾经见过这张溅满鲜血的脸……只是更为稚气、也更为锋锐。那不是在这样一间狭窄逼仄的暗室里,而是在围猎场中,密林间、溪水旁。

    蒋翡救过他性命。

    若是没有蒋翡……他根本没有站在此地,思考要不要让他去死的机会。

    梁王猝然回魂,浑身发抖。

    恰好大夫推门而入,梁王立即迎上去,低声问道:“刘大夫,假如林先生醒来,会不会记得崔府的事?”

    大夫沉吟道:“不瞒殿下,存有相关记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饮下这么多酒,几乎不可能还有个人意识,他能自主行动,已堪称奇迹。”

    梁王心中百味杂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悬得更高,低头道:“我去请御医。劳烦您……劳烦您尽力救治。”-

    魏河听闻消息后吓得差点瘫倒在地,想也不想地冲出门,循着暗号的方向迅速截住了刚摸到崔府大门的池渊。

    池渊听完来龙去脉,当即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牵了匹拴在菜摊旁的驴就要骑走。

    魏河大惊失色,一边喊:“大人骑驴不如乘车快啊!”一边给摊主赔礼道歉,再将池渊硬押进马车里。

    “能不能再快点?”

    已经数不清这是池渊第几次发问,魏河终于忍不住拉住池渊的衣袖,提醒道:“大……先生,闹市不能纵马、不能疾行。”

    池渊怔怔道:“可是……京城哪有这么多规矩。”

    魏河:“先生,京城是规矩最多的地方。”

    池渊看他一眼,像是终于缓过神来,苦笑一声,默然不语。

    魏河夹在这阵碎石坚冰般的沉默里,窒息到喘不上气,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

    终于回到府中,池渊一路奔去别院,见梁王还在院中坐着,急切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梁王:“大夫仍在忙着,我还另请来一位御医。已是尽人事……先生先不要进去了。”

    池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得扶着树干,怔怔望着往来匆匆的大夫。

    院门被人推开又合上,吱呀声反复起落。门内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瞧不见,只闻着药香、酒气与浓重的血腥混在一起,揉成一股近乎糜烂的沉滞气息,顺着风一阵一阵扑到他面前。

    池渊:“那殿下……刚刚见过他吗?”

    梁王回避话题,低声道:“林先生刚回来时,还能走动、讲话。先生切莫太担忧了,吉人天相,一定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池渊眼神惘然,唇角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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