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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 60-70(第11/16页)
记得这事儿!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睡。”
她朝二人摆摆手,洒然一笑,转身回营。
池渊见她进了帐篷,才迷惑地问蒋翡:“她究竟是哪里人?”
蒋翡:“土生土长的厘州人。”
池渊:“你听她的口音,还有那身打扮……连她自己都说……”
蒋翡:“我从前便觉得奇怪,裴姐是一副汉人长相。后来听说她的老师出身琴州,逃难来到厘州,凭一手医术在此地立足。前些年因为瘟疫去世了。”
池渊愕然道:“你是说,裴大夫分不清她究竟是她自己、还是她的老师?”
蒋翡:“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模仿下去,对她来说,会好过一些吧。也可能是……”他话语一顿,“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也不会希望我们深究。”
池渊望着腾起的篝火,久久默然无语。
“我小时候觉得草原广阔无垠,适合游猎、也适合征战。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日子,才发现开心的日子,只占了那么少、那么少的一部分。”
蒋翡低下头,手指一并,比出一条狭窄的缝隙来,轻声道:“每日都是生离死别,每日都有人嚎啕流泪。”
“对于边军来说,对敌甚至只占了极轻的一部分,与边民、蛮族纠缠就耗费了大多心力,白灾、瘟疫、桃花汛……这些灾祸防不胜防,死人就如家常便饭。对大多数人来讲,连安葬都没法子的。”
他手指在腰间一勾,翻出一只木质兵牌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蒋翡道:“我在伤兵营待得不久,也给许多伤兵送过行。总有人将剩余家当塞给我。有些无家可归之人,连兵牌让我收着。”
“我最初想,我毕竟是个假身份,若有意外,便借他们兵牌一用。没想到这东西越积攒越多,到现在已经有十余个了。”
池渊:“烧了吧,当送他们最后一程了。”
远处还有稀稀落落几人围着篝火饮酒吃肉。蒋翡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道:“等他们走了,我再过去。”
池渊:“你可与所有人道过别了?”
蒋翡边点头“嗯”一声,边向僻静处走了几步。
池渊跟着他,问道:“你离开这儿,会不会后悔?”
蒋翡摇头道:“我早已不是小蒋少爷了,这里不是我的跑马场。也或许是,长大后的我不适合厘州……我的任何思量,对这片土地来说,都可能是恶意的。”
“我越是向往这里,越该想方设法地保护这里。你也清楚,根源不在厘州,在……那里。”他望向北方,声音散在风里。
池渊盯着他:“你去京城,没有一点我的原因吗?”
蒋翡避开他的视线,轻巧道:“怎么会没有呢?若不是你来,我哪里有途径去这么远的地方。”
池渊气闷:“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蒋翡:“你是第一天认识我?最后一晚,我不想跟你吵。”
池渊沉默片刻,斟酌道:“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心情如何,但我姑且猜测,你既然愿意在此时此地与我单独站在一起,大概也愿意和我详谈一次。”
“我觉得我们并未有太大问题,你说的争吵我完全可以看作情趣;你觉得我做的不好的,我悉数想过一遍,改起来也不困难。”
“就算你觉得厌倦,也没道理——我们才相处了月余,我个人还处于睁眼就想看见你的时期,你的提议对我来说太突然,我接受不了,也想继续替自己争取一回。你能否正面回应我此事?”
蒋翡蹙眉,沉思良久,慢慢道:“池渊,你可以看作情趣,可我无法看作情趣。这件事根源既然在我,你大可不必逼自己深究。”
“我担心的事很多,害怕的事更多。我知道你是个非常稳定的人,你可以面对一切不尽如人意,但我不行。”
“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保持目前这样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好的话……就不要继续追问了。”
池渊无言以对,低声道:“那以后呢?”
蒋翡:“在厘州尚且步履维艰,何况在京城呢?往后如何,暂且不要承诺了。”
他顿一顿,转过脸对池渊浅浅一笑:“你看,人差不多都走了。我去把兵牌拿来,去篝火边烧了吧。”
蒋翡回了营帐,拉开抽屉,将积攒的兵牌一一拾起来,哗啦啦地全部揽进怀中。远远看见池渊站在篝火边,他就走到池渊身侧,把兵牌一只一只抛进烈火里。
有人的名字崭新,如同刚刚雕刻在木牌之上;有人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显然被日夜摩挲着珍藏了许多年。
蒋翡凝视跃动的火焰,看着木牌渐渐变得乌黑,迸发出爆裂的噼啪声。断隙中透出澄红火光。黑色的炭层又层层剥落,塌缩成灰白湮粉,随风而去,飘向夜空之中。
他虔诚地闭上眼,再与众人打个照面。
时间若湍流,他涉水走了许久,蓦然回首,碰肩而过的所有人仍在浅滩。相隔那么远,这些面孔依然历历如昨。
池渊同样盯着篝火,看了一会儿,又悄悄转过脸,看向蒋翡。
火光映在蒋翡脸上,光影明昧交错,衬得他侧颜形状比往日还要明晰漂亮。
睫羽微微颤动,在眼下印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如蝶翅一般,在他心中飘飘荡荡地忽扇过去。
他倏然睁开眼,一双澄明的浅色眸子映着火色,对池渊道:“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池渊几乎是脱口而出,与蒋翡的话语重叠在一起:“你是不是在钓我?”
蒋翡眉头一紧,“什么?”
池渊按了按太阳穴,心想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了这种醉话也说得出口,慢慢道:“没什么……明天见。”
他停了停,笑道:“最近与你说明天见的次数分外多。”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是因为夜晚两人没有住在一起,他收敛笑意,“可惜酒全被裴大夫喝了,否则我就要与你碰一杯,祝你我此行顺利了。”
蒋翡意外地瞧他一眼,不禁心想终于不再说什么饮酒伤身的烦人话了。他微笑道:“来日方长。”
池渊对这个词语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喜忧参半地扯了个笑脸,牵过马,与他告辞离开了。
蒋翡再次目送池渊走远。世界骤然安静,篝火逐渐矮下来,营帐中的灯光也一盏接一盏熄灭。
他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火焰彻底熄灭,连风声也停在耳畔。
满天繁星压着草野迫过来,蒋翡仰起头,清楚这是最后一夜,他还拥有踮起脚就能触碰天空的机会——可是夜露浓重,又浸得衣裳犯潮。
他打个寒颤,收回视线,慢慢踩着泥地回营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结束咯,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
第一句想说的,以及最想说的,其实还是抱歉。这段时间请了很多次假,但真的每次请假都非常内疚。三次的各种事情层出不迭,我不是个一心二用的人,每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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