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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 30-40(第13/16页)
……六遍了。”
赵校尉:“唉,裴大夫,你当时怀疑说努阿要炸山改河道,我不是没听进去。只是兵力实在不够,抽不出人来巡边。赵都督下令全力应对内敌、外敌的袭扰战术,烽火台的烟火用尽了、斥候的马都跑死了一批,弟兄们被折腾得哪有余力……唉。”
裴辞远:“你把这事往上报了吗?”
赵校尉神色郁郁:“都督亲审的,骂我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蒋翡:“校尉别太忧心,此事虽为人祸,却成因天灾。努阿只要有炸山的心,我们在界河另一侧,是无论如何也阻不了的。”
赵校尉摇头自责:“若是巡边的人再多一些,拖到江水停涨……”
裴辞远:“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先别反思了哟。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校尉叹气:“我们哪敢妄动?还在等赵都督命令。”
裴辞远也跟着叹气:“这狗屁都督在厘州干了七年,怕是连界碑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要是真有心,就修书一封寄给拓南王,问问他该咋办……靠他自己想主意,那不就完蛋了!”
蒋翡听得心惊肉跳。蒋瑛大婚时,蒋如赫为避嫌,连赵省的姓名都没列入宾客名录。
两任南境统帅互有私联,皇帝不知道要怎么猜忌。
可这般滴水不漏的“避嫌”,却造就了此刻最要命的僵局。最基本的军情传承与防务交代都已彻底断绝,恰如一人耳目尽塞,手足俱僵,只能由着努阿在边境大肆蚕食。
赵校尉也明白这点,不由得面露苦笑。蒋翡瞟他一眼,略一思索,轻声试探:“校尉,我自幼读过些兵书,有个法子,不需要费多大功夫、也不用冒什么风险……你可愿意试试?”
第39章
蒋翡席地而坐, 倾身向前。一张偌大的厘州地图徐徐铺展开,他挽起衣袖,递笔给赵校尉, 温声道:“校尉可否将江水改道方向、还有敌人新建的营垒,在地图上一一标注?”
赵校尉:“……行。”
他埋头在地图上添了几笔, 怀疑道:“小林,非常时期, 我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若是做什么大动作, 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蒋翡垂眸盯着地图, 问道:“校尉,你觉得边境地区,最扰民的是敌国努阿吗?”
赵校尉脱口而出:“努阿人可没蛮子烦人!”
蒋翡颔首:“厘州草原游牧部落众多, 性情凶猛,抢掠通敌,无恶不作。他们才是我们日常主要应付的对象。”
赵校尉眉心一拧,思索道:“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打起来。“蒋翡笃定道。
“校尉你看, 努阿占据的新河岸, 不仅是北华的领土,更是边境最丰美的一片草原牧场。我们因失土而愤怒, 游牧民族面对的却是更直接的生存威胁。”
蒋翡指着地图标记, 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赵校尉没想到“林非羽”真能说出些道理来, 不由得点头赞同,打起精神细听。
蒋翡将战略与赵校尉一一阐述。裴辞远站在一旁, 默不作声听着。
她看见赵校尉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不由得视线漂移, 望向情绪不显的蒋翡,眉心微蹙, 心中顾虑却越压越重-
晨雾笼绕杞柳林时,林深处的泉眼旁往往会响起雷打不动的祈福声。
然而今日,四下死寂。
杞柳林尽头的泉眼名为“生门”。
传说百年前大旱,草木枯死,牲畜倒毙。各部落萨满在此斋戒祈雨,恸哭七天七夜,直至双目失明,血流不止。
而当血泪渗入干涸的土地,此处立刻涌出清冽山泉。泉水挽救了奄奄一息的族人与牲畜,泣血而亡的萨满们便纷纷化身为林中鸟雀,振翅飞往天神的居所。
而此刻,原本清可见底的泉眼,正汩汩地冒着一种粘稠的、猩红的水。水面还浮着一层斑斓的油光,刺鼻的铁锈混着腐朽的气味,呛得众人忍不住捂嘴咳嗽。
仿佛是天神阖上慈悲的眼,反向人间睁开血红的怒目。
“生门没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谁喃喃低语了这样一句,所有人心下震颤,茫然四顾间,交头接耳起来。
“一定是河对岸的刀兵惊了地脉!”
“天神流血泪了!再不赶走玷污圣地的家伙,他就要惩罚我们了……”
“努阿还在挖地建堡垒,是不是把水源挖坏了?”
“你们贪狼部昨日是不是去努阿营地那儿了?”
“什么?关我们什么事!”
局势迅速变得混乱,原本同仇敌忾的众人突然吵得不可开交。
贪狼部的几人被各部族人围攻质疑,一名年轻男子被逼得步步后退,脚下打滑,跌入泉水中。刺啦啦的烧灼声响起,男子扑腾着惨叫不止。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拉起来,男子呻/吟着,全身打颤,衣服被烧穿了无数孔洞,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凸起的烫伤疱疹。
林中的骚乱还未传到外界,部落间已掀起轩然大波。一封密信抄本被人们争相传阅,所有人读后皆显出震怒的神情。
贪狼部是游牧部落中势力最庞大的头部力量,隐隐有领军的意思。
而这封密信中清楚写着:贪狼部已奉努阿为主,愿为其刺探军情,牵制他部;努阿允贪狼部兼并周边,独占草场。
用词严密冷酷,惹得各部族群情激愤,原本就松散的草原联盟彻底分崩离析,一时大乱-
裴辞远听得这个好消息时,离计划施行不过将将刚过了一日。
蒋翡半靠着躺椅,正为她整理伤兵资料。一摞乱糟糟的牛皮纸被他分门别类地整理成几旮,绑上麻绳,仔细摆正。
他垂着眼眸,神色平静。埋在资料中的小半张脸如同工笔细雕出来的作品,精妙得不似凡人。但裴辞远总觉得他眉宇间蕴着些似有若无的寒气,盯得久了,激得她忍不住打寒噤。
蒋翡像是注意到她的动作,把资料放下,抬眼一笑:“这几天好像降温了,我也总觉得有些冷。”说着他拢拢领口,把外袍裹得更紧了些。
裴辞远忽然道:“我不知道把你带到医营是好是坏了。你脑子转得太快了。”
医营是最容易探听到前线消息的军区。裴辞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了许许多多的哭泣谩骂,从没想过对错真假,嘴上嗯嗯啊啊地糊弄着伤兵,就在这儿断续干了许多年。
“林非羽”名义上是她的学徒,话少嘴甜肯干活,讨得许多人欢心。但如今恍然想起,裴辞远才发现他口中的种种假意真心,皆多少带着些其他目的。
几月下来,厘州军情已经被他套得七七八八了。
她这两日总是时不时想到蒋翡与赵校尉探讨军情的场景。
蒋翡神色冷然,执笔在杞柳林地区浅浅做个标记,道:“其一,污染生门泉,伪作神罚。”
“各游牧部落供奉同一个神祇,近日努阿侵占草原牧场,他们早已心怀不满。现只需一个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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