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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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冷极, 显然是动了真怒, “子虚乌有之事能传得沸沸扬扬, 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连宫中都屡屡私下议论。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 臣……”

    妄图动摇国本,其心可诛。

    谢卿雪不由失笑,止住她的话音:“鸢娘。”

    搁下茶盏, 略有些苍白的笑意里,是一切尽在掌控的了然。

    “多大点事, 也值当这般如临大敌。”

    鸢娘怔然, 轻描淡写的话语让她一腔怒意倏然成了空,还有几分做错般的无措。

    谢卿雪低咳两声,润在金晖里的发丝妆点侧颊,轮廓透着惊心动魄、圣洁而冷清的美,连长长睫羽落下的阴翳都更胜惊鸿。

    倚在榻上, 眉眼含笑:“鸢娘, 莫因涉及子渊子容,便将此事想得多么严重。”

    鸢娘怔然。

    脑海中如拨云见月。

    她追随殿下多年,当年朝堂上每日寻常之事都生死攸关, 可有殿下在身后,每一桩都能理清思路,寻到破解之法。

    于是再艰难危险, 她都觉得踏实。

    为何如今只是些许流言,她便……

    “吾瞧你呀,是替吾操着母亲的心,关心则乱。”

    “这么点事,交给子渊子容便好,鸢娘只管管好宫中。”

    鸢娘不禁惭愧,“是。今日是臣大惊小怪,惊扰殿下了。”

    还让殿下于病中这般开解她。

    谢卿雪招她近前来,握她的手,“也只有鸢娘这般设身处地地替吾着想,这宫内宫外,吾才能少操些心。鸢娘莫妄自菲薄。”

    鸢娘笑了,“也是因有殿下在鸢娘身后。”

    谢卿雪失笑,揉揉她的发。

    “对了,云州那边可有消息?”

    身在云州的,也只有左相之女褚丹了。

    褚丹是皇后自幼相识的闺中好友,远嫁云州后便与京中断了联络,距今已十多年。

    刚要筹备寿辰之时,谢卿雪便让鸢娘往云州发了信笺。

    鸢娘抿了下唇,“送信之人已至云州将信送到府上褚娘子手中,可等了许久,也……”

    也不曾得到回音。

    谢卿雪默然,几息后,颔首,“吾知晓了。”

    说到丹娘,便不由想起当年之事。

    新旧交替兵荒马乱之际,有太多妻离子散,可如左相这般失子离女的朝中高官,也是少数。

    她现在依旧记得,闺中时,丹娘明媚爽朗,哪怕有严苛古板的左相父亲,也总能在兄长的帮助下往谢府来寻她。

    她天性乐观,大大咧咧的仿佛一切事都不是事儿,偏又总能细心照顾到她所有感受。

    于是和丹娘在一起时,她可以抛却病痛的烦恼,仿佛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有长远未来的人,无所顾忌地享受世间美好。

    直到丹娘失去了兄长。

    那时先帝身子已然不大好,李骜几乎接手了朝中所有事务,可内忧外患,还得时不时带兵出征。

    他离京,诸般事务只能谢卿雪统管,与当时的家国大事相比,左相之子丧命,不过是诸多事务当中甚为普通的一桩。

    在波涛暗涌的朝堂中,掀起的风浪实在太不显眼。

    可对于当时的谢卿雪,看着失魂落魄求到她面前的丹娘,与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太傅,无异于切肤之痛。

    这是竭尽所能也无法挽回的离散。

    而丹娘就算那般,也还在心疼她。

    临走前,握着她的手,泪湿了眼眶,破碎的眸光中满含担忧。

    哽咽着:“卿娘,云州路远,我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兄长之死,我永远无法原谅父亲,也无法再这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你生来体弱,又成了皇家妇,值此风雨飘摇之际日夜操劳,如何能长久……”

    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卿娘,你答应我,一定要顾好自己,好不好?”

    谢卿雪受不了她这样。

    自与丹娘相识,每一刻开心的日子都有丹娘相伴,几千个日夜,她本以为永无尽头,可转眼便要分离。

    而这一去,她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重逢之日……

    她头一回不因身子抑制心绪起伏,拽住丹娘的衣袖,哭着恳请,可不可以不要走,再多等等,再给她些时间,她定能查到真相。

    褚丹兄长之所以离家,正是因为与太傅父亲的争执。

    褚丹本就责怪父亲气走了兄长,兄长走了多久,她就与左相怄了多久的气。

    如今兄长客死他乡,她更是无法原谅。

    在褚丹看来,若不是父亲,兄长根本不可能离京,更不可能在他乡意外身亡。

    天下初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她父亲为官是清正,是天下文官学子之楷模,可也正因如此,难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兄长为左相之子,对于那些人来说,报复兄长,便是报复父亲。

    京城中有南衙十六卫守着,皇城附近更是有禁军日夜巡逻,他们从未体会过朝不保夕、枕戈达旦的日子。

    可京畿乃至雍州之外不同,要知道,连大乾的太子都连年在外征战,天下说是太平,大乱不曾有,小乱却是不断。

    父亲官位再高也是文官,家仆会的只是些拳脚上简单的功夫,真遇上悍匪,如何能抵挡。

    加上兄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只身背着行囊,身边只一个贴身的小厮。

    父亲分明可以将人捉回,却迟迟没有行动。

    她怨父亲,日夜害怕兄长一人在外会遭遇不测。

    却从未想过,兄长会就这样死于非命。

    这些,谢卿雪在丹娘身边,都一一陪她经历。

    到了如今,她不知多后悔当初碍着是左相家事,没有出手干预。

    现在万事皆休,说什么都太晚了。

    她不想丹娘走,竭力从悲痛中拨出一分清明,妄图劝说丹娘回心转意。

    她拉着丹娘的衣袖,尽力让声线平稳些:

    丹娘,云州太远了,世家大族水深,功绩不代表所有,你与未婚郎君素未谋面,不知对方性子如何,冒然成婚,如何能过得好日子。

    且云州山高路远,就算去信最快一月方能抵达,万一有什么事,京城也鞭长莫及,这一去,相当于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就算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走,也容些日子细细打探,起码了解得多些,莫盲婚哑嫁。

    ……不要就这样,在气头上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女子依附男子的世道,婚姻之事,本就再慎重都不为过。

    她想她过得好,想她,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她盼着她的丹娘,能得世间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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