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皇后醒来后: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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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

    双目对视一刹,谢卿雪的心已然悄悄软下一角。

    曾经何时有过这般。

    轰轰烈烈地争吵,轰轰烈烈地爱恨,哪有连话都没有说,就已经举了白旗的。

    这几日,她想过当日意外听到之事。

    联系父子二人事后的反应,已大致拼凑起真相。

    子琤身在定州海上之事应是不假,但缘由不必想就知另有隐情。

    他多了解她啊,他知晓,她一不愿自己的骨肉如今盛世依旧刀口上舔血,二不愿一家人经年分离不得相见。

    后者已为定局,前者他不敢说,便瞒她哄她。

    外出游学的,应只子容一人。

    可他知不知道,比起这些,她更不愿的,是被欺瞒哄骗。

    他不说的,她不计较是一回事,她全心全意信他,他却说谎,是另一回事。

    尤其,她分明已然尽力说服自己,尽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想那些事。

    但他又是怎么做的?

    他自己不说,还故意让子渊隐瞒她。

    什么子琤游学即将游学归来……可事实上,子琤非但不在归途,甚至正于定州海上日日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朝不保夕。

    她的子琤  ,才十一岁的子琤……

    谢卿雪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他。

    李骜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卷册,如同少时面对先生考教般……不,过目不忘的帝王向来能将所有做到最好,面对先生,也从未有过低头的时候。

    可此刻,他看了一眼又一眼,几番欲言又止,竟红了眼尾。

    他此生最最珍视之人就在眼前,重愈生命,他却险些……

    谢卿雪神色依旧微冷,仿佛没有察觉,抬步,一步步向他而去,抬手掀开玉帘,视线落下他怀中抱着的卷册。

    隐约看见上头有三皇子李昇的字样。

    没有抬头看他的脸,而是绕过他,于窗前不远的软榻落座,侧面有一小小的案几,金芒晕染上袅袅茶雾。

    “怎么,陛下今日来此,是给自个儿罚站的?”

    帝王三两步跨了过来,立在她面前,高大威武的身躯挡了半室明光,又蹲下来,让她可以不必抬头也能直视。

    她的影子有一半落在他的膝上,他眸中的她轮廓窈窕,包裹着晖耀的金绒。

    那卷册在他手中,已有些皱了,他最终还是没第一时间给她,低磁的声线沉稳认真,亲口向她讲述着子琤出征的前因后果。

    描述极尽客观,不曾自辩,也没有半分偏颇。

    最后,他展开她的掌心,将卷册放入她手中,“之前那几日整日忙碌,本想将子琤的这些年种种皆呈现在卿卿眼前,却……”

    他抬眼,那么大个头的人,向来火热的心燃烧着,烧得心血愈烈,却小心翼翼,只敢在她面前露出一缕温顺的火苗。

    仿佛在说,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可承受。

    谢卿雪没有开口,也没有让他起身,而是翻开卷册,一字一字地看,看着看着,泪滴滴落下,晕开笔墨。

    她仿佛看到这些年子琤一点点从小小的人儿慢慢长大,冷然客观的字眼里,透出的画面却并不冰冷。

    十月怀胎,悉心喂养,却在十载年月后的今天,才与子琤初相识。

    才透过这样一个个字眼,见到她的孩子是何模样。

    才知道,她的子琤是这样调皮、也这般有天赋的孩子,活泼淘气,翻天倒海,总是闹得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而她,还不曾经历过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不曾看着他个头一年又一年地长高、抱过他愈来愈结实的身板,不曾照料过他的一餐一饭,也从不曾在他生病时陪伴、在他受委屈时撑腰……

    便,要看着他在外征战、保家卫国,身上添过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玲珑脊背贴上滚热的胸膛,李骜自后环抱,握住她的手,也一并握住了几滴微凉的泪。

    谢卿雪轻轻闭眼,抑住哽咽,冷声问他,只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放年幼的子琤去那般危险的边关,为什么,明明可以阻拦,却最终放任?

    她知道,他懂她在问什么。

    盛光从侧面将帝后二人拥入,帝王下颌轻抵在皇后发顶,天颜如日之表,半面明耀半面阴翳,喉结几滚,千言万语汇成简单的词句,重愈万钧。

    “是朕之过。”

    皇后唇角轻动,拉开他握住她的手,回头,眸中泪未干。

    “你当真觉得是你之过吗?”

    尾音有些颤,谢卿雪深吸口气。

    帝王迎着皇后的眼,眸中似有愧色,却无分毫闪避,为帝者胸怀坦荡、日月入怀,做了便是做了,能让他有所顾及的,从来只有卿卿。

    他迟迟不说,是不想卿卿伤心,认错亦是,除却卿卿,他圣武仁明、杀伐决断、创乾坤盛世,从来无错。

    此并非自负,而是近百次沙场大捷、无数次挽救生民于水火,是天下万民从当年的血海疮痍尸横遍野,到如今的生计无忧、安康富庶,

    是德润四海、威加八荒,让大乾疆土前所未有地广阔,是昔日群狼如今已被大乾狠狠踩在脚下,再无人敢犯,国威扬遍穹宇之下,

    予他的自信。

    国之决策,用人之道,他从无错漏。

    何从谈过?

    谢卿雪从他的神情里看懂了,撇开脸。

    李骜抬手欲已指腹拭去她面颊的泪,谢卿雪面无表情地避开。

    帝王的手僵在原地,启唇欲唤卿卿,却知她恐怕已不会应了,心刀割一般,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谢卿雪只觉后心倏然空了,空气都发冷。

    耳边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闭上眼,泪滑过面颊,湿了眼睫。

    手中卷册从松开的指稍滑到榻上,她半撑起身子,想回内殿。

    却在下一刻,听到脚步声去而复返,谢卿雪抬眼,看到他跨步而来,手中拿着什么。

    李骜走进,就在榻前将手中之物放下,抬手揽袍,跪下。

    “你……”

    谢卿雪失声,倾身欲将他扶起,却被他捧着握住了腕。

    目光相触,他眼中的情如炽焰燎原,焚天灭地,也燎着她,如燎冰魄霜华、凛凛凝雪,不灭不休。

    他唤她的名,万分真挚,“过往之事朕确实有错,如今落在卿卿身上,如剜心锥骨,悔不当初。”

    “朕此一生,最珍最爱,唯汝一人。往后,只要卿卿开心康健,便如何都好,朕所有事,都依卿卿之愿。”

    谢卿雪怔怔,撑着他的手倾身抚上他的面颊,抹过他眼尾的湿红,声音很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而今人人皆知皇后心怀天下,可一开始年少时,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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