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6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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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伯庸跪在大殿正中央,声音洪亮,慷慨激昂,带着一种义正言辞的悲愤。

    “陛下,臣要弹劾大理寺少卿裴昭!”

    此话一落,满殿哗然。不少人纷纷侧目看向裴昭,没想到查案归来,第一天上朝,等待他的竟不是洗清父亲的冤屈,而是被参了一本。

    裴昭也豁然抬头,看向殿中仍旧躬身伏向地面的身影,原本清亮的眸子里略有不解。

    他与工部尚书从无交情,便是追溯到他父亲仍在工部任职时,一家人也未曾得罪过工部尚书孟伯庸。

    这又是为何?

    堂下,孟伯庸一字一句,“大理寺少卿借查案之名,行私怨之实,为了构陷朝廷命官,伪造证据草菅人命。其心险恶,其行可诛!”

    裴昭低着头,拿着象牙笏板的手微微收紧,胸膛内心脏扑通扑通有力地跳着。他能感觉到满堂有无数的视线集聚在自己身上,他只是静静地,继续听孟伯庸说下去。

    “臣知裴昭丧父十二年,体谅其孝心,亦感其悲痛。子欲为父报仇,情理之中。然则,为了所谓孝心,便可伪造证据?便可血口喷人?便可置国法于不顾?”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折子,高高举过头顶,“臣已查实,裴昭所持之证据,皆为其勾结收买宣北县刁民,威胁杀害十二年前宣北渠工程证人所制而成!其目的,便是要将臣与数位朝中大臣置于死地,在朝中剔除异党,好铺平他自己的升官之路!”

    裴昭嘴角微挑,只觉这一番话荒谬至极。可耳朵还是敏锐地抓到其言语中一丝异样。

    什么叫威胁杀害宣北渠工程证人?

    没等他细想,殿内议论声已四起。

    几名与孟伯庸交好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陛下,裴昭年轻气盛,行事偏激,之前每年都曾因为他鲁莽延误查案的进度,照此看来,却有可能做出此事。”

    “臣也听闻,自去年来,裴昭便与一女子形影不离。据传那女子已经参与进大理寺刑狱之事,诸多决策皆出自那女子之口,如此行事,岂是朝廷命官所为?”

    “陛下,臣管辖的区域有人来报,那日裴昭和那女子去探访了十二年前工程一监工娄成业,可在他们离去第二日,娄成业便被发现被人残忍杀害于家中。这两人必是凶手!为了掩盖当年真相!”

    “裴昭为父报仇心切,已失理智”

    后面的人说什么裴昭已然听不太清,他的耳畔无数贬斥辱骂声交杂,嗡嗡作响。他猛然抬头,眼神在众官员中慌忙寻找,是谁,刚刚是谁说娄成业死了。

    娄监工死了?怎么会?

    他走之前,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娄监工保护好自己,又反复确认自己不曾泄露他的踪迹,这才离开。

    怎么会在第二日?

    指责他的官员见他睁大眼睛,如此失魂落魄,纷纷深觉自己言之有理,伸出手指头来指指点点,气势愈发凌人。

    孟伯庸叩首,声音自下传来,沉闷悲痛。

    “陛下,臣知陛下与裴家旧日情谊深厚。正因如此,臣才不得不直言!当年裴侍郎便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导致宣北渠段工程失败,黄河溃堤,臣实在不忍见悲剧重演!请陛下切勿因旧情,蒙蔽圣目!若因私情,而纵容构陷,国法何存?天下又何安?”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皇帝最敏感的地方。

    勿因旧情,蒙蔽圣目。

    十二年前,正是因为这句话,他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如今,这句话,竟又要在他儿子身上重演。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龙椅之上那道明黄的身影上。

    孟伯庸依旧伏在地上,裴昭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实,裴昭尚且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可孟伯庸此举,无疑是自己跳了出来给他当了靶子。

    这一手,狠毒至极。既吸引了全部火力,又先发制人。

    不是举证后的辩解,而是直接把他手中的所有证据,都定性为伪造。

    若是此时他拿出证据,也不会再有人在意证据的内容,所有人只会攻击他,攻击他的动机与品性,攻击皇帝与他父亲的那段旧情。

    他的头微微抬起,试图看清那人的表情,猜测他此时的心情。

    若是皇帝被这些话说动,哪怕只有三分,他怀里的那些铁证,也将变得摇摇欲坠。

    裴昭的手按在怀中的那些纸张上,指尖触到娄成业画册粗糙的纸面,让他对着一路风霜有了些许实感。

    那些纸是发烫的,是灼热的,是明黎君和他这一路的奔波,是宣北城百姓的泪水,呼声,是娄成业的十二年躲藏沉默,甚至是用了一条命换来的。

    他,不能退。

    裴昭出列,迎着众人的目光,也跪了下去。

    “陛下,臣也有本奏。”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缓缓道:“讲。”

    裴昭从怀中掏出那叠泛黄的纸张,高高举过头顶。

    “臣已将这一路见闻悉字记下,所持证据,皆为人证物证,每一件都有据可查,每一桩都有迹可循。臣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臣敢说,它们都是真的。”

    孟伯庸抬头看过来,目光冷冽,冷笑道,“你说真就是真?”

    裴昭没有搭理他,而是将那些证据一一展开,摊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当年工部材料调拨采买的账目碎片,上面有孟大人的印鉴。这是宣北县百姓的证词。这是娄成业,也就是当年工程监工,所画的见闻。他的舌头,就是被孟大人派人割掉的。他等了十二年,也沉默了十二年,就是等着这一天!臣不可能杀他!因为臣和他,都需要一个真相!”

    殿内一片死寂。

    孟伯庸的脸色微变,他竟不知娄成业手中捏着如此多的实证。

    该死的,当日上门杀他,他竟是硬生生地挨过了酷刑,什么也没说!

    只一瞬,他便恢复了镇定。

    “陛下,这些所谓的证据,全是裴昭的一面之词。正如臣方才所说,裴昭居心叵测,联合一众贱民构陷朝廷重臣。不可轻信!”

    他转向裴昭,目光凌厉,“裴昭,你说工部众人克扣银两,可有人证?你说我们拖延救治害死裴侍郎,可有物证?你说娄成业的舌头是我派人割的,可有人亲眼所见?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堆来路不明的破纸!和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疯子画的破画!”

    裴昭看着他愤怒的面目狰狞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从地上拿起一张轻飘飘的纸,指着上面其中一人道:“孟大人,此人,你可认识?”

    孟伯庸一甩袖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乱臣贼子,我自然不识!”

    “此人,是在我裴宅服侍三十余年的老仆,福伯。”

    裴昭一字一句。

    “当日审周御史之女周婉清一案时,福伯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认,他为人所用,奉命潜藏于我裴宅。与他背后之人传递消息。也是他亲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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