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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50-60(第12/16页)
“没去?为什么没去?”
赵书吏垂下眼, 不敢看他。
“那天那么多人看着,县令还是派人去请了那郎中的, 只是据说, 在那郎中去之前, 县令先派了另一个人去郎中家里, 告诉他说不用着急。”
许是察觉到裴昭的脸色太过难看,身边的气压都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才又补充道,“其实小人也只是听说, 并未亲眼看见经过。”
明黎君心里一凛,这个故事和这几日经历的何其相似。
“你是说,有人故意拖延救治?”
“小人不敢猜。”
赵书吏低着头,继续往下说,“那郎中姓吴,是当时县里最好的大夫,他借口身子不适要喝药,又说家里有要事要处理,拖了半个时辰,这才不急不忙地出发。等他赶到工地的时候,裴侍郎已经”
他停在了这里。
裴昭的手微微发抖,“后来呢?那个姓吴的郎中,现在何处?”
赵书吏摇了摇头。
“早就走了,裴侍郎下葬后还不足一个月,吴郎中一家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明黎君追问,“那当时工地上的其他人呢?那些百姓,那些监工,肯定还有跟着裴侍郎从京城一起来的人,他们都去了哪?总不能一个都找不到吧?!”
赵书吏抬起头,清亮的双眼闪着些许晶莹,他目光在裴昭和明黎君两人脸上来回转了半晌,最终看着裴昭缓缓道。
“这位大人,敢问裴侍郎是您的?”
“他是我的父亲。”
“那小人再斗胆问一句,您二位,是为了裴侍郎的死因而来吗?哪怕其中牵扯甚多,也要查到底吗?”
裴昭看着他,声音低沉却坚定,“是。”
赵书吏的眼里忽然就涌出泪来,“好,好。”他连声道着好,嘴角也扬起了欣慰的笑容。
随即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朝外张望了一番,确认外面无人,这才关上门,复又转过身走回来。
“两位大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当年的事,和这卷宗上写的,其实完全是两回事!”
他走到最角落的一列书架前,踮起脚伸手在最上层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吹了吹上面的灰,这才拿到裴昭他们的面前,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张单薄的,泛黄到几乎有些透明的纸。
“这是小人当年偷偷抄下来的,原本卷宗上的记录。”
裴昭接过那张纸,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眼神却骤然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景和十一年四月初九酉时,宣北渠堤坝工地突遭坍塌,工部左侍郎裴鸿清被土石掩埋,经众人奋力刨挖,于戌时方将人救出,其时人已气息奄奄。亥时三刻,吴郎中赶到,施救无效,人于亥正时分身亡。”
突遭坍塌,被土石掩埋。
原来竟不是突发急病
明黎君看着那张纸,心里一阵发凉。裴昭更是久久没有出声。
就连最明显最基础的死因,都尚且隐瞒至此,他们不敢想,这里面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那这原本的记录,为什么会被改掉?又是谁让你改的?”
赵书吏闭上眼,老泪纵横。
“是是当时的县令那天我如实写了卷宗,可没过几天,县令就把小人叫去,让我按照他说的,重写一份记录。他是县令,小人不敢不从,可我心里总过不去,就偷偷把原来的版本抄了一份,藏了起来。十几年了,终于有人来查这件事了,这张纸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可是前段时日刚过世的王县令?”
“并非。”
赵书吏摇摇头,“是王县令之前的那任县令。裴侍郎出事后不久,他也调走了。紧接着,王县令来了我们宣北城,自此宣北城的百姓们日子就开始不好过起来了。”
他睁开眼,眼中有些不解和悲怆。
“两位大人,小人这辈子在县衙勤勤恳恳地看守卷宗库,就做了这一件亏心事。可因为这件事,给我们宣北城招来了这么大的祸患,您说,这会不会就是小人的报应!小人对不起您!对不起裴侍郎!也对不起宣北城的这么多百姓啊!”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似要发泄出这么多年压在他心头的那些苦楚和无奈。
无数个午夜梦回,这一件事却像带着尖刺的重锤,反复在他的心上来回敲击。
裴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赵书吏。”他的声音很轻,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响起,却莫名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十二年来,你一直守着这份记录,这已经是对我父亲最大的告慰。”
他伸出手,扶住赵书吏颤抖的肩膀。
“谢谢你。”
赵书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大人,您不怪小人?”
裴昭摇了摇头。
“怪你作甚,不如怪那些真正该死的人。”
赵书吏愣了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后,竟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了起来。
裴昭有些诧异,想再将他扶起来,却被明黎君拦住。
“让他好好哭吧,这么多年,他也终于解脱了,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当年的工地早已是一片荒芜,曾经未完成的堤坝也在年复一年的洪水中冲垮,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石基暴露在寥天野地里。此时也并非汛期,河水静静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裴昭站在河岸边,望着那片荒凉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天边被余晖染上一层暗红。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裴昭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
泥土很干,很硬,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复又砸向土地。
“明黎君,你说,我父亲当年是不是像我此时一样,也蹲在这个地方,抚摸着这片土地。”
明黎君拢了拢随风飞舞的额发,也在他身边蹲下,从地面上拾起一根小棍,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这一次,他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他走完。”
天色渐暗,两人只能沿着河岸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面对这片父亲最后踏足过的土地,裴昭不舍地回头,眼神也落在两人方才蹲在的那片土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裴字。
裴昭长身立在高头大马上,挺拔的身躯,黑亮的发丝随风飘扬,他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裴写在地上,昭要写在心里。”他想起适才明黎君说的话。
“日月昭昭,真相昭昭,只要我们坚持,总会有大白的那一天。”
回到宣北县时,夜已经深了。
谢县令还等在县衙里,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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