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70-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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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当我走的足够久,足够远的时候,就能知道了吧。”

    秦般若只觉肝胆俱裂,踉跄一步,几乎支撑不住地看着他:“张贯之,那我呢?”

    张贯之慢慢抬手拂去她腮边泪珠,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那目光也是极度的温柔,却也遥远得如同隔世:“般若,你有你的路要走。”

    “我留下,只会限制你的脚步。”

    秦般若一点一点松开手,眼中泪水无声滑落,唇角却凄然地勾了起来:“你不爱我了?”

    张贯之摇头,目光坦荡而认真地看着她:“般若,此生此世除你之外,我从来没有爱过别的女人。”

    “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只是,相爱却未必要在一起。”

    一瞬间,秦般若只觉得世事荒诞。

    当年她对小九说的话,如今兜兜转转由张贯之还给了她。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一声一声的凄笑悲凉入骨。

    她同小九之间,隔了太多的爱恨无法在一起。

    如今,她同张贯之之间似乎也是如此。

    甚至,更甚。

    隔着无数条的鲜血和生命,也隔着他的母亲。

    她的母亲,是自缢。

    “是因为你娘亲吗?”秦般若仰头望着他,最后再问了一遍。

    张贯之身子微不可几的一僵,摇了摇头:“不是。”

    秦般若颓然闭上眼睛。

    她不再问了。

    或者说,她不敢再问了。

    湛让死的时候,太皇太后都没有这样明显地对她表示抗拒。

    秦般若心下如同刀绞一般,气若游丝,沙哑得厉害:“张贯之,我好疼。”

    张贯之眼中瞬间决堤,他猛地抬手将人紧紧拥入怀里。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渗入女人发髻,烫得惊人,又迅速被寒意浸没。

    佛像无声,唯有窗外闷雷隆隆滚过天际。

    一片风雨晦暝。

    第173章 第 172 章 你以为哀家是想养你做……

    张贯之终究还是走了。

    秦般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强留他。

    她先一步回了城, 可是并没有回宫。她停在城墙之上一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哪怕背影早已消失不见,却始终没有动弹。

    风雨呼啸, 天光尽墨。

    心头某处,“咔哒”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湮灭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一股巨大的空虚感骤然吞噬了五脏六腑, 剩下刺骨的麻木。

    “娘娘, ”暗卫小心翼翼地上前, “您凤体要紧,咱们该回了。”

    秦般若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远处一方枯树之上,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边关将士们, 也快班师回朝了吧?”

    “是。捷报传来,明日就能抵京献俘。”

    秦般若低应了声, 再次开口时,声音竟异常平静:“回吧。”

    女人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似乎方才所有的脆和汹涌情绪, 都一并吹散在了风里。

    那日回宫,秦般若屏退了所有宫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她就好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抱着酒壶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来回游走。

    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泣不成声。

    “好!都走了好”她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呛得剧烈咳嗽, 却仍止不住地又笑又哭,“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好啊!当真是好!!”

    那笑声凄厉如夜枭,撞在空旷的殿壁上,更显孤绝。

    直到最后,她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脚下踉跄地摔在软榻旁的脚踏上。酒壶也跟着从手中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浓稠的琥珀色液体汩汩流出,蔓延开一片狼藉。

    她却似毫无所觉,整个人半靠着榻,仰头望着殿顶繁复的藻井彩绘,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喃音。

    没过多久,意识就渐渐被一片混沌的酒海淹没。

    就在意识沉沦的边缘,一缕极轻的脚步声似乎缓缓靠近了过来。

    她已经累极了,眼皮重若千斤,任凭如何用力也掀不开半分。

    “放肆!”她凭着本能斥责,声音却软糯含混,毫无威势,“谁准你进来的?”

    脚步声顿住,一个恭敬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太后恕罪。您今日受了风雨,又在城头吹了许久的冷风如今再饮下去,恐大伤凤体。”

    秦般若费力地掀起一丝眼帘,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太监服制的一角。她伸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竟又寻到半壶残酒,抬手抓过来就照着那太监扔去:“滚出去!”

    那太监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是。”

    说完之后,脚步声慢慢退向殿门。

    “酒!酒呢?”秦般若摸不到酒了,厉声道,“酒呢?”

    几乎是立刻,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一壶酒重又恭敬地递到她手边:“娘娘,酒来了。”

    秦般若眯着醉眼,努力聚焦看向他。

    摇曳的烛光下,那张低眉顺目的清秀面庞,竟诡异地变幻重叠起来。

    一会儿看着像湛让,一会儿像宗垣,一会儿又像极了张贯之,恍恍惚惚间又变成了晏衍那深邃难测的模样她用力眨了眨眼,跟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幻象褪去,仍是那张恭敬的脸。

    她夺过酒壶,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出去。”

    “是。”那太监躬身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去,而后无声地向后缓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手上动作。目光深处,沉静得如同是结了冰的深潭。

    果然,她刚仰头灌下不过两口,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她整个人也跟着软绵绵地歪倒下去,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殿内彻底恢复了死寂,唯有酒香弥漫。

    那太监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如同不可见底的深渊。

    次日,秦般若在剧烈的头疼中挣扎醒来。

    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她身上换着柔软干净的寝衣,可对于昨夜如何被安置,竟无半分记忆。

    “来人。”她撑起身,声音嘶哑得厉害。

    宫人鱼贯而入,垂手侍立。秦般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最终落在最前头的那张面孔:“三春,昨晚是你进的哀家寝殿?”

    三春低着头,姿态谦卑至极:“回禀太后,是奴婢听着殿内动静渐歇,恐娘娘有恙,斗胆入内瞧了一眼。见娘娘醉卧,便立刻唤了白桃姑姑带人进来伺候梳洗安顿的。”

    秦般若半垂着眼帘,审视了他许久。

    这个太监,还是湛让在时拨到她身边的,唤作三春。

    平日沉默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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