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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上行春》 170-177(第2/15页)
却越发清醒:“那些都是骁勇之师,即便我再计算周密,亦难保万全。一步错失,就将彻底陷入漫长的消耗战之中。”
“如今的北周和大雍,都消耗不起。”
万俟生放下酒杯,垂眸沉默了半响,只到了一个字:“好。”
这竟是应下了?!!
秦般若眼中顿时亮起耀眼的光芒,她立时执起酒杯,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多谢万俟兄鼎力相助!这一杯,我替北周和大雍两国百姓,敬你!”
话音未落,女人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热。可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斟满,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恳切与追忆:“这一杯,我替宗垣敬你!”
她的声音艰涩,眼尾也似乎有了些湿润,“这些年你为他寻药,几乎涉遍山川,历尽险阻此中艰难,般若铭记于心。”
又是一饮而尽。
两杯烈酒下肚,如胭脂洇开,那红晕迅速从双颊蔓延至耳根,眼神亦有些迷离起来。
万俟生却垂下眸去,声音无端带了几分僵硬和冷硬:“不必道谢。”
秦般若摇了摇头,再次拿起酒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她的目光越过酒杯,直接落在万俟生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最后一杯,是为我自己。”
“多谢你,数次救我往后若有所需,秦般若必以死相付。”
一连三杯,秦般若忍不住低咳了一声。酒意混合着一种难言的酸楚,直冲眼底。
万俟生深深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默默执起自己的酒杯,同样一饮而尽。
秦般若放下空杯,望着他再一次道:“多谢。”
万俟生没有说话,垂下眼睑,站起身道:“我走了。”
秦般若愣了一下,连忙也跟着起身:“更深露重不如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万俟生:“不必。”
秦般若:“那可需要人手?”
万俟生再次摇头:“不必。”
秦般若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再勉强,只是看着他认真地叮嘱:“此去凶险一切小心,务必珍重。”
万俟生微微侧首,烛光勾勒出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深地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朝外走去,出了殿门,足尖一点,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融入深邃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外庭院中,月光已悄然铺满青砖地面,如同洒下一层薄薄的白霜。寒风打着旋儿从敞开的殿门灌入,烈酒的后劲也跟着涌上来,秦般若按了按有些微烫且胀痛的额角:“来人,伺候沐浴。”
*** ***
消息传来的很快。
东北那边,裴门亲率一支奇兵,直捣敌后腹地,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打得敌军措手不及。不仅断了三国联军的粮草辎重,还紧跟着直逼室韦关隘要害。
室韦一破,靺鞨、高句骊的回路就会被瞬间切断。
到时,三家就等于彻底被切中了命脉。
对此,谁也不敢大意。
战局顷刻逆转。
室韦、靺鞨将领率兵折返。
万俟生就在这个时候,削了三军主帅的头颅,高悬于阵前。可是事成之后,他整个人却踪迹全无,不知所踪。
有人说,已经死了。
也有人说,已经飘然离去。
秦般若心急如焚,着边关将领多番查探,却始终无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场原本必死的围困之战,竟在短短十数日内天翻地覆。北周大雍齐兵追击,而联军却溃退千里。
巍巍宫城内,秦般若望着远处天际的烟云,终于暂时松下一口气。
也是这个时候,底下人才呈报上来道:太皇太后病了。
秦般若微愣了,呵斥了底下那群宫人一番,急急朝仙寿宫赶去,却不料竟吃了个闭门羹。
“娘娘,您先回去吧。太皇太后,如今谁也不想见。”
秦般若不过片刻就敛了所有情绪,目光幽幽地看着身前的嬷嬷:“发生了什么事?”
嬷嬷低着头,只是道:“太皇太后伤心过度,太医吩咐需要静养。”
前些时候湛让去世还没有如此,如今
秦般若猛地抬起眼眸:“是宫外宅子里那个出事了?”
嬷嬷叹息一声,垂首道:“太皇太后离不得奴婢,奴婢告退了。”
秦般若没有说话,转身吩咐人去调查。
消息来得很快,却也惊得她几近魂飞魄散。
太皇太后的妹妹,死了。
张贯之的娘亲死了?
死了??
秦般若只觉得这几个字如惊雷炸响,叫她一时怔忪了许久。
在北周这些年,除了那一次猝不及防的相见,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
就如同当年在大雍那样,只当她不存在。
却不想,她竟走得如此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那里离宫城不远,不过几条街巷的距离。
秦般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常服,领着一行暗卫就去了。
白幡满院,人丁稀少。
老管家佝偻着腰,引着她穿过空旷的前院,行至灵堂。
那里只有一个婆子守着。
偌大的黑漆棺椁停在正中,前方一盏长明灯如豆,晕开一圈昏黄的光圈。
秦般若盯了那棺椁许久,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心绪,如同藤蔓一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恨意、空茫、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
她曾恨了数年的人,就这么走了。
秦般若闭了闭眼,上前从一旁漆盘里抽出三炷细香,就着微弱的火舌点燃,作揖,上香。
礼毕,她才低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灵堂里激起细小的回声:“她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那婆子闻声眼眶一红,声音沙哑:“夫人走之前没说什么,除了断断续续念着公子的名讳,就是反反复复喊着娘亲。”
秦般若静默了良久,方才道:“丧事怎么办?”
婆子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公子的意思是想送夫人回大雍。”
秦般若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如电:“公子?”
婆子被那目光刺得浑身一哆嗦:“是是陛下当年找回来的公子。”
秦般若眸光幽深地应了一声,再次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口沉默的棺木。过了许久,才似喟叹般低声道:“回大雍也好。”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般若就要离开,忽然道:“你们公子呢?”
那婆子肩头细微的抖了一下,继续泪流满面道:“公子公子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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