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春: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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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微微仰起头,下颌绷出锋利的线条:“更何况,本宫自从章平十五年入了宫,就没想着要什么善终。”

    “本宫这一生,活也活够了。便是死,也”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狠狠堵住了嘴。

    气息疯狂交缠,唇齿间混合着铁锈味和微咸的湿意,混乱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这凶狠的一吻才在缺氧的窒息感中被迫分离。

    湛让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喘息急促地交叠在一起。他微微退开一点,被咬破的唇瓣映着那双赤红含泪的眼:“所以,你要杀我吗?”

    秦般若的脸上还带着方才激烈动作的红晕,气息未平,可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却如寒潭秋水,沉得很,也静得很:“湛让,从始至终我都不想让你死。”

    她顿了顿,哑声道:“当年之事我恨你,也恨天意弄人。”

    “可是,我却没有资格怪你。”

    “因果相报。”

    “若是怪,也只能怪到我自己的头上。”

    湛让心下一突,按在她后腰的力道一重,忍不住出声道:“你后悔遇到我了吗?”

    秦般若仰头看了他半响,摇头道:“没有。”

    “我相信前世今生,也相信命中注定。”

    “湛让,既然相遇,那必然注定纠缠;既然纠缠,那有什么悔不悔的?”

    “一切都是经历。”

    “一切,也都是善果。”

    “天意向来弄人,可我偏偏要在这中间挣出一条缝隙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唇上的伤口,动作温柔,目光如炬:“宗垣,我要救。”

    “你,我也不要你死。”

    噼啪一声,烛火爆开一朵灯花。

    湛让的胸腔剧烈起伏,心脏在皮囊之下疯狂擂动,撞击出一片沉滞无声的爱意。他喉咙滚了滚,更深地将人拥入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一同燃烧殆尽。

    秦般若这一胎怀得十分平静。

    不吵不闹,乖巧安生得很。期间,叶长歌来过一趟,瞧见她这么快又有了身孕,忍不住极其嫌弃的嗤了声,连句寒暄都吝啬,转身就要走。

    秦般若连忙拉住人,好歹将人留了一晚。

    又熬了个通宵,给山上两个孩子做了身衣裳,叫叶长歌带了回去。

    日子有条不紊地走着。

    上官石入主廷尉府,几乎每天都没有闲着。扯一揪三,弄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如此一来,湛让和秦般若倒是彻底轻松下来。

    湛让的身体似乎好转了许多,可是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所以很多事情,秦般若就模仿着他的笔迹处理了。

    直到底下人来报,于北周与大雍交界的鹿鸣关外,发现了疑似“晏正”的踪迹,不过转瞬即逝,很快消失不见。

    秦般若握着朱笔的手指猛地一僵,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寒光:“他没死?”

    湛让缓缓挥手,示意内侍退下。

    等殿内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缓将“晏正”那日离奇消失的事情,低声向她道出。

    不知为何,秦般若突然想到了仡楼朔。

    那人一连几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放弃双生蛊。

    还有小九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缠住秦般若的心脏。

    她蓦地抬眸,目光如电直刺向湛让:“大雍皇宫,是不是出事了?”

    湛让的眼皮微微抬起,并未隐瞒:“北周探报,晏衍已有月余未曾公开露面。朝野传言是其早年旧伤复发,沉疴难起。”

    他看着她,问道:“你担心他吗?”

    秦般若的拳头在宽大的宫袖下紧了紧,声音沙哑:“他若是有事,会有国丧的。”

    说完之后,女人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湛让,我怀疑‘晏正’是同仡楼朔在一起。“”

    “仡楼朔?”湛让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秦般若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大雍南疆十万大山的酋长。”

    “这个人,用毒用蛊的手段都是一流,但行事亦正亦邪。我不太想同他接触,可如果你身上的毒再没别的法子”她咬了咬牙,“寻一寻,或许也是个法子。”

    湛让沉默片刻,低低应道:“好,我会让底下人去寻。”

    秦般若缓缓松开紧握的拳,指尖微麻。

    窗外天色阴沉,厚重的铅云低低压在宫墙之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平静,怕是彻底到头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药王谷仍旧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北周这边散出去的暗卫,也没发现什么动静。

    倒是上官石挖出了一封密信和一丸丹药,是当年亲手为拓跋稷调配此毒之人留下的。

    倘若有一日家族遭难,让妻儿拿出这一方丹药,或可救命。

    湛让沉默地看完当年那人留下的所有信件,沉默半响,终于得到了答案。

    拓跋稷给他下毒,不难理解。

    可是还不过五年,体内沉毒就已然压不下去,却十分不对劲。

    毕竟拓跋稷要的是拓跋良济能在成年之后,安稳地坐上皇位。

    而在这之前,起码得给他留下十年的时间。

    十年后,他无子无女,身体溃败而亡。

    湛让掸了掸信纸,轻笑一声:果然是他身边旧部做的手脚。

    等他死后,拓跋良济还不足成年。

    那时候,当真就是他们这些老将的天下了。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摄政真是一脉相承的好传统啊。

    湛让目光在盒中那粒深褐色的丹药上停留了片刻,没再犹豫直接捻起吞了下去。

    这粒丹药吞下,湛让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

    御医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冷汗,战战兢兢开口道:“此药确实压下了体内沉毒的蔓延,但终究治不了根。恐恐怕也只能延寿三年的时间。”

    三年?足够了。

    湛让徐徐吐出一口气,握住秦般若手掌。

    秦般若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北周的年节比大雍还要更热闹一些。

    除夕夜满城爆竹,火树银花,恍若不夜天。

    秦般若裹着厚重的玄狐大氅,同湛让并肩而立俯瞰脚下的万家灯火。无数的灯河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流淌,孩童的欢笑声,爆竹的炸响声还有喧嚣的市井声,交织成一幅升平繁荣、民生安泰的画卷。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知袭上她的心尖。

    这城下的黎民,是她的臣民。

    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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